“子衡……”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软绵绵的,带着酒意的甜腻,像一把裹了蜜的刀。
董策的动作停了。
子衡。
卫璟的字。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他撑在她身上,看着她,她还是那副迷醉的样子,眼睛半闭,嘴唇微张,脸上还带着情动的潮红。
她叫了那个名字,却浑然不觉。
他的手指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掐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他的脸沉下来,掰过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爱妻,”他声音低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点的怒意,“看清楚,我是谁?”
蓉姬被他捏着下巴,眼睛勉强对上了他的脸。她眨了眨眼,瞳孔涣散又聚拢,聚拢又涣散,像一个人在浓雾里辨认方向。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颧骨上滑过去。
“你是夫君啊……”她含糊地说,又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董策看着她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得慌,却发不出火。
她醉了。她醉得不省人事,醉得连他是谁都分不清。她叫的是卫璟的名字,可她抱着的是他,亲的是他,吞的是他,是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的。
她是他的妻。今夜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她嘴里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他生着闷气,继续动。
比方才重了,快了,带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狠劲。
她被他顶得话都说不全,只能断断续续地叫:“嗯……夫……慢、慢一点……啊——”
“夫君……夫君……”她一声一声地叫着,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碎,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腰弓起来,脚趾蜷缩着,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痉挛。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着他,吸着他,一下一下的,像要把他的魂都吸进去。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顶端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她到了。
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了他的。
她吻了他。
这半年来,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她抱他。迎合他。喊他。吻他。
都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他没有回应这个吻,一动不动地撑在她身上,任她亲着,舔着,抱着。她的手在他背上抚摸着,指尖划过他的脊椎,留下一串酥麻的痕迹。她的腿缠在他腰上,把他拉得更近,那根还埋在她体内的东西被绞得更深了些。
她的吻从嘴唇移到他的下巴,又移到他的喉结,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夫君……我还要……”
他却不给她。
直到她的身体彻底软下来,手从他脖子上滑落,搭在枕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不再颤动,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睡过去,又像是醉过去了。
董策低头看她。
她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情动后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伸出手,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然后又将手收回来,握成拳。
卫璟……
他原本想留下卫璟的,想着有朝一日他能为自己所用。
现在彻底对他起了杀心。
“若我死后要去阿鼻地狱,”他回过神,伸出手,把她脸侧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温热柔软,“爱妻会陪我么……”
他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
她睡了,呼吸平稳,睫毛不动,嘴角还带着那点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要说什么,答案已经到了唇边。
他不敢听。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嘴唇贴着嘴唇,不深入,不索取,只是贴着。他怕她说出任何一个字,把他最后这点念想也打碎……
蓉姬啊,即使今夜你给我的温存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我也甘之如饴。即使只能以这种方式得到你片刻的爱,我也觉得幸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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