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展颜,认出它是那日送药的小鸟精,知道它是来报信,表明自己已如约将山栀送到。
“谢谢你。”
翠鸟高高扬起头颅。
啾——
不用谢!
“那户人家的小孩还好吗?”
啾啾——
好的!好的!
沈栖迟虽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从小鸟高兴的叫声中听出大意,于是伸手抚弄它的背羽,“辛苦你还找来这里,不过太危险了,下次别飞这么远了。”
鹿崖之高达千里,从那么高的崖顶上飞下来,即便是稍有修为傍身的精怪,一不小心也会力竭掉到江里。
大蛇猝然没了搭脑袋的物什,见凡人只顾和小鸟说话将他晾在一边,心中暴躁顿起,一下蹿到凡人身上,从腿部游绕而上,整个身子都盘到凡人身上,脑袋绕到凡人面前,抬高颈部直直盯着。
沈栖迟只觉身上一重,眼前一花,紧接着一个大脑袋蹿入视野,占据全部视线,同时右手一轻,显然翠鸟精已经吓得飞走了,但听叫声尚未飞远。
沈栖迟既无奈又想笑,“好了,好了,再给我点时间,马上就回去了。”说着按着大蛇颈部,将他按到自己肩上,同时往旁边走了几步,另一手伸进巨树的冠叶里摸索。
大蛇不喜被触碰后颈,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但出于因□□滋生的亲密与信任,最终并未挣脱。
洞口的树比之岩洞内的古树虽稍有逊色,但同样巨大无比,不知在这崖壁上扎根几年,树梢几乎触达对面的悬崖,若换了身手矫健的人,沿着此树攀至对面并非难事。
此树形貌难辨,高大异常,似是传说中的寻木,有书云“渺渺寻木,生于河边。竦枝千里。上干云天。垂阴四极,下盖虞渊”,与之甚为相契。至于里头那棵,琼枝玉叶,其实似珠,惟有名为琅玕的上古异树有此殊形。
光是洞府之内便有这样两棵神树,难怪惹得金鹏觊觎多年。
大蛇见他不动,扭动了下身子,唇部无声拱了拱颈侧。沈栖迟拉回思绪,接着翻弄繁茂枝叶,终于在叶子深处看见一串葡萄似的朱果,个头不大,仅有婴儿指甲盖大小,却个个饱满圆润。
沈栖迟摘下一颗,递向半空,道:“此物与你大有裨益,你修为尚浅,不可贪多,出去后寻一处安静隐蔽的地方再吞服。”
翠鸟精犹疑着不肯靠近。
这果子一看就灵力充沛,不过在这位老祖宗的地盘里,就是棵草,给他们这些小喽啰十个胆子也不敢染指。
沈栖迟拢住胸前蛇身,另一手往前递了递,“拿去吧,算是我的谢礼。”
翠鸟精再三犹疑,见老祖宗懒洋洋地蜷在美人身上,没有动怒迹象,才壮着胆子靠近,迅速叼了果子又迅速飞远了。
沈栖迟见它两只翅膀都快挥出残影,顿时忍俊不禁,笑道:“好了,快走吧,之后若是没事就别过来了。”
眼下夙婴情欲初解,正值倦懒,若换了别的时候,脾气未必这般好,可不是他简单哄哄就能劝住的。
翠鸟精振翅感谢,又盘旋了两圈,旋即向上空飞去。它一飞走,大蛇便绕着沈栖迟后颈从一处肩头游到另一处肩头,顺着臂膀而下。
动作突然,沈栖迟差点没托出他,等用劲托住后,大蛇身子已经从手腕伸出去一截,又扭回脑袋,张嘴一口将沈栖迟整个手掌吞了进去。
这下连沈栖迟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但倒未生出什么惧怕,因为夙婴方才张嘴时连毒牙都未放出来,只是有些疑惑不解。
含了好一会儿,大蛇吐出他的手掌,缓缓沿原路退了回去,将脑袋搭到他肩头。
沈栖迟抬手一看,满手津液,他愣了愣,倏忽反应过来这手方才碰过那翠鸟精,顿时哭笑不得。
“一只没化形的鸟儿,你也计较。”
大蛇未作搭理,只用尾巴拍了拍他后腰,催促他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栖迟采了些沿缝生长的马齿苋和灰灰菜,准备烧些草木灰洗衣。从崖壁洞口至岩洞约有三里,沈栖迟身子不太爽利,加上抱着蛇,走得缓慢。
行进半里,大蛇似有所觉,主动从沈栖迟身上下来。一道银光闪过,沈栖迟晃了下眼,再睁眼时大蛇已恢复先前身量,蹭着他的腿缓慢向山洞深处游去。
沈栖迟以为他嫌慢,便跟在他身侧,刚走出几步,腰间倏忽一紧,身体旋即腾空,下意识想攀住岩壁,大蛇已用尾巴卷着他稳稳放至自己身上。
沈栖迟愣神间,大蛇已撤走尾巴,朝前游弋而去。
沈栖迟低首,变大之后,大蛇额上突起的两角愈发显眼,他抬手轻抚,与旁边贝壳似的鳞片不同,这两处都是些薄软的细鳞,他来回抚弄了两下,忽觉身下的大蛇停了,于是连忙收回手。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大蛇默不作声,连吞吐的舌信都收了回去。沈栖迟正想道歉,大蛇倏忽快速游动起来,他一时身形不稳,差点摔下去,只好伏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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