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阿苏尔要收回这位新任首席是个书呆子的评价了,“这么说来,相比之下信息素紊乱的研究毫无价值?”
“从无此意。”
“哦?”
“陛下请看。”薛寂在光脑上操纵了几下,调出一张面板,投放到君王面前,指尖随着讲述滑动缩放面板上的数据,“我这些天大致浏览了一下γ-3区现有的研究项目,整理了一份关于各个项目的研究年限、进度、投入资金,以及按照当前研究效率预计有所产出的日期的数据出来……”
数据罗列清晰,各图表所呈现的信息简明扼要,即使阿苏尔这个门外汉也一目了然。面板是半透明,薛寂站在面板后面,从反面看数据没有影响他任何操作,交谈的时间远超阿苏尔预料,今晨注射的抑制剂已有隐隐失效的迹象,腺体开始发烫,鼓胀,好在阿苏尔早已习惯,不至于被分去注意力。
但他的注意力依旧转移了。
面板后的男人侃侃而谈,与冰冷的外表不同,他讲解的声音近乎温和——这是理所应当的,谁敢对帝国君王冷冰冰的讲话呢。
这是一份相当庞大的数据,他才上任几天,就整理了一份文档出来。他一定没怎么睡,监视新任首席住所的人传回消息说这几天那里都没有人进出,他的私人飞行器也一直停在科学院。
“……我根据这些数据对所有项目做了初步评估,尚不完整,但粗略划分了等级。绿标为进度优良,有可观的未来效益,颜色越深越优,黄标尚有改进之地,但并非不可取,具有一定潜力,红标则代表预警,短期内产出概率低下,亏大于盈,颜色越深越有风险……”
薛寂的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白,唇色较浅,符合阿苏尔对这些科研人员的刻板印象,但显然他精神头很足,没有黑眼圈,镜片下的目光锐利十足。
“……黑标是什么意思?”阿苏尔余光瞥见几个黑点。
薛寂顿了下:“毫无存在的必要。”
阿苏尔注意到他说完后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并没有说完。
薛寂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刻薄评价,将信息素紊乱项目单独调了出来,“这个项目被标记为红色等级,而且非常趋近于黑,之所以没有彻底打上黑标,是因为我认为这种疾病很有研究的必要。”
阿苏尔注意力回到面板上,腺体已接近滚烫,与之相反的,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有研究的必要,不等同于要投入大量资金来维持无效研究。”薛寂继续道。
受政治制度掣肘,随着帝国的发展,君权旁落是既定的趋势,议院把控权势,军团手握兵力,财阀操纵经济,各大显赫贵族到处投机取巧从中谋利,君王更似一种象征意义与精神徽标,即使还保留一些实权,相比而言也是小巫见大巫。
更糟糕的是,受制于信息素紊乱,阿苏尔几乎无法离开王宫,即使在某些重大国事前做演讲与动员,也必需严格掐好时间,不然臣民就会知道他们的君王是个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好还可能短命的alpha,这可不妙。
议院某些高级官员对其乐见其成,同时为了稳定军民之心,乐意为君王保守秘密,相应的,君王适当放权给议院,于是双方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然而这是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一旦君王不为顽疾所困,就有极大优势逐渐收回旁落的君权;而一旦议院胃口变大,君王也会陷入困境。
阿里文出身贵族,好巧不巧家中某些元老与议院官员过从甚密,薛寂有理由怀疑他所主持的研究项目这些年进度堪忧是出于议院的授意,更甚者那些研究基金也可能被挪作他用。
当然薛寂也想过是自己太过阴谋论,有可能阿里文本身就是那么废物,拿钱砸死他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出于某种人道主义的考量,薛寂还是不愿意这么恶毒地揣测一个只能依靠恶心信息素碾压别人还屡屡失败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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