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椿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妈妈。读初一那年，奶奶让她去找，她不敢。听说妈妈住在很远的地方。
李春叶把桌上的菜用碗扣好，等小椿醒了就能吃。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到床边，弯下腰亲了亲还在熟睡的人。
床上的女孩动了动，睁开眼，带一点刚睡醒的懵懂。
“宝贝，妈妈去上班了。饿了桌上有饭。”
“好。”
李春叶出门前把窗户掩上了。今天飘了小雨，怕她着凉。
合上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柜子上的合照。她的小椿回来了，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她当年是被拐进大山的。生下小椿没多久，就被父母接回了北方。后来托人去那地方找过，说那个男人犯了事，带着小椿和奶奶跑了。再后来男人被抓了，李春叶去牢里见过他一次，他说孩子叁个月大的时候发高烧，没救过来。
她信了。
两年前，她接到民警电话，说有个自称她女儿的小孩要找她。见面那天，小椿手里攥着一封她早年写的信。李春叶看着那双眼睛——跟她太像了，连神情都像。
亲子鉴定出来，小椿真是那个她以为早就不在的孩子。她把小椿带回了北方。
——
今天方小椿被舞蹈老师骂了六次。
妈妈之前送她上了艺校，后来不知怎么被星探看中，又送来做了练习生。
李春叶来见小椿，被老师约谈了一回，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小椿不能光靠脸吃饭，唱跳也得用功。
李春叶一个劲点头，心里倒不觉得。她的孩子不用那么拼，健健康康地活着就行了。
她没按老师说的那样去训小椿，只是把宿舍里的床单被套拆下来，带回去给她洗干净。临走叮嘱她好好吃饭，按时睡觉。练不下去了就打电话，妈妈来接她回家。
小椿摇摇头，说她可以的。
看着孩子一脸认真，李春叶有点欣慰，觉得小椿长大了。可瞥见她神色里那股单纯，又隐隐发紧。
刚把小椿接回来那阵子，这孩子明明已经十六岁了，却什么都不懂。除了没什么生活常识，连基本男女有别的概念都模模糊糊，对谁都容易信赖。
于是李春叶一点一点从头教她，不放心她身边有男性，送她去了女艺校，后来被选去做练习生，也是多方了解，才送她去的。
——
李春叶做的是装修生意，自己带了一支小队，手底下七八个人，瓦工、木工、水电工都齐全。
在北方的几个县城里口碑不错，活儿排得满，但利润薄。有时候接一个外地的项目，出远门一待就是一两个月。
这次是杭城的朋友牵的线，说有个大老板，刚从英国回来，手里有几栋私人别墅要装修。好几家装修队在抢，竞争不小。
李春叶把行李箱一合，当天就买了机票。
到了杭城，她简单打扮了下，对着镜子描了眉毛，涂了口红。不算浓，但精神。
酒店包间里已经到了五六个人，看打扮都是同行，有的带了设计师，有的带了厚厚一沓方案书。她什么都没带。她清楚这种场子，比的不是方案，是眼缘。
没过多久，那个老板也来了。姓周。朋友提前跟她说过，这位周老板是周家老大，兄弟好几个，生意摊子铺得不小。
酒过叁巡，别的老板都凑上去敬酒。
有的递名片，有的递红包，有的带了女助理，笑盈盈地往他旁边靠。周老板坐在那儿，脸上淡淡的，酒也不多喝，话也不多应。红包没收，女助理也不看。
谁也摸不准他想要什么。
李春叶心里有点没底了。中途她借口去洗手间，拐到走廊那头透透气。
靠在窗边，摸出手机拨了小椿的电话。训练营那边说今天有声乐考核，也不知道发挥得怎么样。
电话很快接通。“小椿，今天过得怎么样？有好好吃饭吗？”
那边轻轻地嗯了一声。“有的，妈妈。”
“宝贝，妈妈可能明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去学校看你。”
“好。”
李春叶握着手机，听见那头隐约有人在喊下一个，知道小椿该去准备下一轮了。
她还想叮嘱两句，刚转过身，嘴边的“多喝水”叁个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就愣住了——周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她吓了一跳，匆匆跟小椿说了句“妈妈这边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李队长，”周老板的声音很随意，“跟谁讲电话呢，听着心情挺好。”
李春叶连忙挂上笑脸。“哈哈，跟我女儿，小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得天天问问。”
她以为对方只是随口寒暄，正准备把话题往项目上引。没承想他又开口了。
“你女儿叫小椿？”
这话一问出来，李春叶愣了一下。刚才那通电话里，她确实喊了好几声“小椿”，没想到周老板会问这个。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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