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那端着茶杯喝水的唐场长,范明华的心沉了沉。
对方说和张局是朋友是战友,但他一点也看不出两人有成为朋友的契机。
张局是个正人君子,而眼前这人却是个千年狐狸。
反差如此大的两人,真的能够肝胆相照?
思绪万千,念头却只在一瞬,范明华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让人看不出来他的所思所想。
对于范明华这表情管理收放自如,心里再惊脸上却没露分毫的模样,更加让唐场长满意。
对他的欣赏更是直线式上升。
果然不愧是老张看中的人。
唐场长心里想。
老张对不起了,咱是兄弟,兄弟之间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远在县里的张局突然打了个喷嚏。
要是知道唐场长抱了挖人的心思,一准怼他:我可真谢谢你了。
“小范同志,你好好考虑,不用急着回复我。”唐场长自信对方不会拒绝。
他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这对于一个专职搞研究的人员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更不要说,这里还关系到几位教授的去留呢。
直到唐场长走了,范明华才将脸上的表情显露出来。
手掌紧握成拳,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他知道自己迁怒了,但此时此刻,都无法发泄内心的怒火,还有惊恐。
范明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了底,让唐场长查到了他和老师的关系,明明他每次过来都伪装的很好。
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他和老师的关系,还是只有唐场长一人。
如果是前者,那他是真的害了老师,将老师推进了万劫不复。
也可能害了自己的家人,还有刚刚过来的顾长鸣。
再不承认这个亲爹,那也改变不了他是顾长鸣的儿子,他出事了,顾家也逃不掉。
在这个社会,想要毁掉一个家族,太容易了。
更何况,如果此事成真,还不是莫须有。
如果是后者,那影响还没有那么大,只要搞定了唐场长一人便可。
明教授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明教授于他可不仅仅只是老师,还是像父亲一样地存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可不是说说就行的。
如果没有明教授对他的教诲,他就不可能走上化学这条路,自然也就不可能被张局看中,因而到了农业局,发挥他的才干,没有这一系列的因果,又哪来如今被唐场长看中。
有因必有果,两位老师是必须要保下的。
但问题又绕回来了,他该怎么选择?
如今,他怕只能选择答应唐场长了。
这怕是早在唐场长的预料中的吧?
不,算计才对。
这是范明华第一次尝到了被人算计的滋味,
知道了被算计又怎样,这妥妥就是一个阳谋,他不得不答应。
万重千山的困难,他也必须要去趟。
明歌走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范明华。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淡漠如菊的表弟身上看到其他的表弟。
也只有在没人的地方,才能够欣赏到他真实的一面吧?
明歌心里想。
“表弟?”
明歌喊了一声。
范明华早在明歌进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从沉思遐想中回过神来,见到明歌那担忧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回了声“没事”。
明歌却没有因为他这一句“没事”就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担心。他道:“怎么了?是不是姓唐的为难你了?”
范明华:“唐场长想要我加入农场。”将对方如何跟他说的,有什么目的,什么好处,一五一十地跟明歌讲了一遍。
他不是一个主观性极强的人,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独自去思考与解决。
有时候人多力量大,特别是明歌在这个农场呆了几个月了,肯定是比他更加了解的。
跟明歌说,更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明歌听了之后,眉头果然皱了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道:“你想要加入吗?”
范明华摇头:“不想。”
明歌:“你心动吗?”
范明华:“不心动是假的,但理智告诉我,这是个陷阱。”
明歌笑了:“你能想到这,就对了。姓唐的,既然拿这些让你拒绝不了的东西来引诱你,自然是抱着极大的目的的。”
见他若有所思,明歌接着道:“我跟你说说唐卫国这个人吧。”
范明华直起了身子,倾听着。
明歌道:“唐卫国当过兵,是四六年的兵,参加了大别山战役,后来退伍进了省武装部,八年前到的靠山农场。”
范明华蹙眉,又是参加过大别山战役。
这是他听到的第三个参加过这战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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