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低头瞧见舒乔探头探脑的发顶,笑了声,掰了块窝头喂到他嘴边。
“饭就不热了,凑合吃一顿。”他看着舒乔呆呆咬住窝头,眼里笑意更深。
“好,那今天晚饭吃早点。”舒乔刚咽下去,嘴边又递来一片腊肉。他顿了下,还是咬住了筷子。
程大江拿了个大碗,夹了些菜,又揣几个窝头压在上边,直接往门口小凳上一坐。几大口饭下肚,他才长叹一声道:“忙活够呛!我算是明白了,跟人打交道才是最累的。让我垦一天地,都没今天这么费神。”
许氏站在灶台边,倒了碗温水灌下,润了润嗓子,这才坐下拿起筷子道:“谁说不是呢?那两家闹起来,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
许氏和程大江接着说刚才的事,舒乔坐在程凌旁边,看见递到眼前的筷子,摇摇头,不吃了。
他视线落在程凌手臂上,先前流血的口子虽然止住了,但那是用指甲挠的,这会儿看着还有些渗人。
舒乔蹙起眉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担忧道:“要不还是抹些婆婆丁吧。”
他的手温热,一下下摩挲着程凌的手臂。程凌吃完最后一口窝头,捏了捏他的手,本想说不用。可对上舒乔担忧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变了。
“好,我待会儿就敷上。”
许氏正吃着饭,见舒乔又看向她,摆摆手道:“我这不碍事,就一道小口子,明儿就好全了。”
她们好几人对上王二媳妇一个,要真让她压着打,那不成笑话了?
许氏想起什么,又对舒乔道:“原本说好下午去你二婶家,继续商量小川的事。结果闹腾够呛,咱改天再去。”
舒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程凌见状笑了声,起身收拾碗筷要去洗。
舒乔直接接了过来,他手上还带着伤呢。又努努嘴,示意程凌赶紧去找婆婆丁敷上。
程凌拗不过他,只得拿了小锄头出门。这会儿还没下雪,路边还能寻到婆婆丁,就是要花些功夫。
等他再回来时,对上舒乔询问的目光,忙举起手,示意已经敷上了。
“我看看。”舒乔凑近了,一处处仔细看过去,确保都敷上药了,这才放人。
他不忘叮嘱道:“晚上洗漱后,要是还没消下去,咱们得接着敷才行。”挠的人下了死力气,印子那么深,他怕留下疤。
“好。”程凌放缓声音应下。夫郎紧张自己,他心里也跟着发软。程凌伸手抚了抚舒乔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
院里静悄悄的。舒乔挨近程凌,一手轻轻抓着他背后的衣裳,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程凌见他看着某处出神,低声道:“回屋歇会儿?”
舒乔摇摇头,他还想把那床绣被最后一点绣完呢。
程凌可不管。见他眼皮都打架了,直接揽着人回了屋。
被子抖开,盖好。舒乔躺下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发沉。
见舒乔一副很快就要睡过去的模样,程凌心里笑了笑,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道:“我去地里转一圈看看庄稼。乔儿好好睡。”
“好……我知道了……”舒乔迷迷糊糊应着。
被窝可真舒服啊。
绣被什么的……还是明天再说吧。
程凌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听他呼吸渐渐平稳,这才起身。想了想,还是把窗户关上了,免得起风吹着凉了。
许氏和程大江也回了屋小憩。程凌拿了锄头,很快出了门。
村里人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着王大几人的事。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能唠上半天。
李桂枝作为当事人,这几天却几乎没怎么出门。
院子里坏的物件都收拾好了,摊子也可以随时支起来。可让她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娘,吴三已经不在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桂枝将饭菜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炕上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吴大娘,满脸无奈。
自从那天被孙氏拉到众人面前,说了那番话后,吴大娘回来就变了。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精神恍惚。昨天还一直念叨吴三回来了,然后就不吃不喝。
豆子人小,但不意味着不懂事。看着奶奶这副模样,本来因为王大他们受的惊吓已经缓和了些,这下又被吓着了。
“儿子……儿子是娘对不起你……”
吴大娘像是完全没听见李桂枝的声音,躺在炕上,佝偻着身子面对墙壁,自顾自低声喃喃。
李桂枝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要照顾儿子,一边要收拾院子,现在还得顾着她,身心俱疲。
吴大娘这症状,要是叫别人看见了,第一反应就是请神婆来,以防脏东西上身。
可李桂枝了解她。与其说是中邪,不如说是心病,自己折磨自己。
若放平时,李桂枝就做自己的事去了,由着她闹腾。可这会儿吴大娘绝食,真要出什么事,她还得再出钱治病。
不是她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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