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啸旧容,雪寂无边。
窥镜幽光悄然淡去,时限已至。
孤峰军帐内,篝火发出最后一声“噼啪”轻响,彻底熄灭了。
苏照归僵坐不动,如同与这深沉粘稠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第76章 七五 其科是元 紫袍玉花,新晋状元……
七五
其科是元
孤峰军的山腹洞窟, 经内奸张伯钧伏诛一事,非但未显颓唐,反倒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锐气。笼罩众人心头的阴霾被撕开, 曾经因张伯钧处处掣肘而压抑的练兵氛围一扫而空。雷虎教头的嗓门愈发洪亮,士卒们操练“悬壁索降”“云氏弩阵”时喊杀震天, 动作果决利落。
虞琨伤后初愈, 脸色尚显苍白,但精神却异常抖擞。在一处极为隐蔽、仅有两人知晓的岩隙密室中,他与苏照归有了这场迟来的交心。跳跃的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义庄那具‘赤心营刺客’尸体, ”虞琨声音低沉却清晰,“确是罗桧‘黑鸦司’的死士所扮。张伯钧接到密令,授意他们行刺帝姬,再将赤心营的名头栽过去。”
苏照归颔首:“此事料到了。”
虞琨继续道:“那日, 我在尸身密令装置里放了东西。”
“‘萧·死’?”苏照归平静接口。
虞琨瞳孔猛地一缩,握住石桌边缘的手指骤然收拢:“你……”这桩无比隐秘的举动, 从未向他人言及。为何苏照归竟连缿筩里的这两个字都知道?
苏照归迎着他的目光, 眼神深邃:“我知道的, 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多。比如,我还知道云状元为何要以‘萧九韶’的面目, 饮下那杯毒酒。而且他……还活着。”
此言一出, 虞琨如遭雷亟, 身形微晃,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你……他?”
虞琨给云九成戴上人皮面具, 助他替死萧九韶以迷惑内奸,这秘密深埋心底,是他在赤心营中最大的一桩心事,也是保护云九成与萧九韶的唯一方式。
赤心营上下皆知那位文武全才的状元郎云九成在乡间“贫病而死”, 为此惋惜不已;也都记得那位曾带来过希望、善谋斡旋于北境的新锐人物萧九韶,却久无音讯。唯有虞琨,明白这背后有一个灵魂已经舍身赴义。
“云兄他……”虞琨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在何处?可……”那个“安”字几乎破音而出。
“安心。”苏照归沉声打断他眼中瞬间燃起的炽热希冀,“他还活着,在一处绝对安全之地静养,只是耗损太过,虚弱异常,需假以时日复原。待他元气充盈,自当归来。”
“好,好,太好了!”虞琨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在狭窄的空间里踱了两步,眼眶竟微微泛红,“赤心营……赤心营已低迷许久。萧……咳咳……”他压低声音,“那位虽远避北地避祸,但终究是北国身份,难以凝聚所有人心。如今听闻云兄未死,这……这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啊。”内忧既除,魁首尚在,这消息足以点燃一支铁军的精魂。
他看着苏照归:“苏解元,你智勇无双,肝胆照人……虞某甘愿领兵,为你冲锋陷阵。”
苏照归摇头:“虞校尉过谦。无论是云状元的天纵之才,还是萧……那位的心怀经纬,皆胜我远甚。你有统军之能,有忍辱负重、周旋罗桧多年的城府坚忍,已是国之栋梁。你与他们二人,文武相得,南北守望,本是光复山河的完美棋局。而我,”他眼中锋芒一闪,“自有我的道要走。”
“道虽不同,却殊途同归。”虞琨慨然道,“得解元入我赤心,实乃大幸。英才荟萃,北复有望。”他语气振奋无比。
苏照归话题一转,意有所指:“那章君游呢?他又是如何走上‘此道’?罗桧义子的身份可并非天生。”
提及此人,虞琨脸上笑意顿敛,化作沉重叹息:“他本是章绪老将军的亲生骨血。将军夫妇当年护帝殉难,旧部凋零殆尽,章家孤儿陷入罗桧这恶贼彀中。罗桧以‘故交’之名将他抢去,从小带在身边教养。”他目光晦暗,“最狠毒处在于,罗桧并未隐瞒他的身世,反而在他年幼时就告知了他真相。”
“哦?”苏照归皱眉。
“洗脑之术,无所不用其极。”虞琨语气中透出无奈与一丝悲悯,“罗桧对章君游灌输的,是他那套‘隐忍苟安积蓄力量才是上策’的歪理。他告诉章君游,其父章绪过于耿直刚烈,不懂变通,才会落得悲壮结局。他罗桧‘自污’名声、与北周旋、甚至打压主战派,乃是为将来的‘大义复兴’忍辱负重,是更深沉的家国情怀。他声称天下人不理解他的苦心,但这恰恰证明他的道路正确且孤独。他甚至放纵章君游与赤心营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声称是出于对章绪旧谊的‘全其义’‘给个体面’,实则是给章君游营造罗桧也认可英雄、并非全然阴邪的错觉。”
虞琨深吸一口气:“章君游未必不想北伐收服失地,但这念头已被罗桧彻底扭曲。罗桧告诉他,真正的‘章家遗志’是为亿万生民谋生存安宁,而非逞一时血勇。他说‘攘外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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