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起长时间在凤凰台上吹风,这场杀人宴会才就此落幕。
这件事传出去后,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文人对谢星澜口诛笔伐,只有一个文人,他没有骂皇帝,而是提笔写了一首诗——《梦游凤凰台》。
这首诗写的很好,最后落到了谢星澜的耳朵里,他只点评了一句:“儒道文官,翰林学士,皆不如矣。”
此话一出,这位叫作宋傅书的文人名满大夏。
……
谢婉柔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一次,她不会给宋傅书任何扬名的机会,虽然她改变不了来年的春闱,但她可以截取他收获名望的途径。
顾怀瑾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谢婉柔身上多久,不过一瞬,他就直直的看向了那个坐在最高处的人。
永承帝,谢星澜。
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男人,是这个王朝的主人,就如同今日他们这些人站在凤凰台上俯瞰京城一样,他也坐在高高在上的皇位上俯视众生,神色漠然,姿仪无双。
那双幽若寒潭的眼眸,仿佛空无一物,又似收拢了所有光彩,恰如局外人般,清醒而残忍的望着局中棋子相互厮杀。
饮下一杯酒,谢星澜挥手命文人作诗。
顾怀瑾坐在祭酒的旁边,接过了内侍递过来的纸笔。
祭酒笑眯眯的问他:“有把握一鸣惊人吗?”
顾怀瑾的目光扫过信心满满的谢婉柔,轻笑道:“自然。”
他其实没有多大把握,因为谢婉柔在这一场宴会里写下的诗,是青莲居士的《登金陵凤凰台》。
开头一句“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顾怀瑾便没有信心能压过,那可是被誉为“诗仙”的李白大大啊,想在诗文上压过对方,那真是为难他一个剑修了。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看来,只有文抄公能打败文抄公了。
今日,也让他厚颜无耻一次。
顾怀瑾提笔沾墨,在纸上写道——
“从明后以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
龙飞凤舞的字跃入眼底,祭酒惊异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快就有灵感了?
第二句——
“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
祭酒挑了挑眉,顾家小子可以啊,这开篇不错!
此时宴会上众人还在苦思冥想,能落笔者除了他这学生,也就只有那近日来颇为活跃的婉柔公主了。
“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
随着墨色的字一个个落下,祭酒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他向来知道他这位学生才华横溢,文采风流,深得顾勇文的喜爱,但今天这篇诗文,还是让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惊艳,仿佛……非此间人能写出。
“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辉光。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君寿于东皇。”
“御龙旗以遨游兮,回鸾驾而周章。恩化乎及四海兮,嘉物阜而民康。”
祭酒张大了嘴巴,他用力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胡子,顿时龇牙咧嘴:“嘶——!”
这样的文章,是他的学生写出来的?他何德何能啊!祭酒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写完最后一句,顾怀瑾缓缓收笔,略有些心虚的擦了擦不慎碰到手上的墨痕。
历史上谁能打败李白呢?大概就是被谢灵运评价为“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的曹植了吧。
词彩华茂,情兼雅怨,粲溢今古,卓尔不群,一篇《洛神赋》,名传千古。
有人说,自汉魏以来,诗家堪称“仙才”者,唯曹植、李白、苏轼三人耳。
这一点,顾怀瑾是赞同的,但论作品流传度的话,曹植就差了点了,因为他所在的那个年代,文人们大多还在作乐府诗,篇幅较长,辞藻虽美却字词多生僻,故而导致他的主要作品中,除了那首七步诗,其他的大家顶多只记得几句特别经典的句子,比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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