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韫和买了杯美式,坐在窗边。咖啡很苦,她微微皱眉,想起公寓里煮的咖啡,棠绛宜会帮她加牛奶和糖,调到刚好的甜度。
她已经习惯了那个地方,习惯了那些细节,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离开叁天,她睡不好、吃不好、连琴都弹不好。
她回不去了,回不去没有棠绛宜的生活。
这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棠韫和还是打车回了沉晏家,一路上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告诉自己,只是琴的问题,不关棠绛宜的事。但她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那架琴是他找的,琴房是他布置的,就连她弹琴的习惯都是在他的注视下养成的。
他亲手塑造了她,连灵魂都按他的意愿成型。
就像那架琴,就像公寓里的一切,就像她现在穿不惯别的床、睡不惯别的枕头、甚至连琴都弹不了别的。
她想那个琴房。
想那架琴。
想那个人。
沉晏家的客厅永远维持在23度,但棠韫和从下午开始就觉得冷。
手机屏幕上是她和棠绛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叁天前。
棠韫和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剩下五个字:“我想练琴了。”
发送。
她蜷在沙发角落,裹着毯子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柠檬水。太阳穴像有人在用针扎,一下一下,规律而尖锐。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应该是棠绛宜的消息。
“lettie,你脸好红。”沉晏从厨房出来,端着刚煮好的银耳汤,“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棠韫和接过碗,汤匙碰到瓷碗边缘发出细微的响声,“就是没睡好。”
沉晏伸手要摸她额头,被棠韫和偏头避开。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叁天前她也是这样躲开棠绛宜伸过来的手,躲开那些温柔而精准的触碰,躲开所有会让她想起公寓的细节。
但躲不开的是蕴藏心底的思念。银耳汤喝到一半,棠韫和就放弃了,甜腻的味道让她反胃。
她靠回沙发,闭上眼睛,耳边是沉晏在打电话订外卖的声音,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水。
等她再睁眼,窗外已经暗了。
“lettie!”沉晏的声音带着惊慌,“你烧到39度3了!”
体温计从唇边拿开,棠韫和看到那个数字,大脑却转不动。房间在晃,沉晏的脸也在晃,只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地冒出来。
“哥哥…”她听到自己在呢喃,声音沙哑。
“lettie——”沉晏慌乱地要抱她。
棠韫和缩在女孩子温软的怀里,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晏晏…我想我哥哥…晏晏…”
沉晏愣住,然后松开她手忙脚乱地翻她包找手机。棠韫和蜷在沙发上,毯子滑到地上她也不管,只是一直在哭,一直在重复着无厘头的思念。
她听到沉晏在打电话:“…她烧到39度多,一直喊你,一直哭…”
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棠韫和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流眼泪,头痛欲裂,身体一会冷一会烫,整个人难受得只想钻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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