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哄笑,主帐内陷入了一种坟墓般的死寂,只剩下火盆里偶尔爆开的微弱炭音。
他被遗弃在凌乱的兽皮毯上,那根勒进血肉的牛皮绳早已被解下,但他却维持着那个扭曲而卑微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没有战栗,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绝望,那些足以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名为“自我”的东西,在刚才那场极致的摧毁中,已经碎得连一片残渣都没有留下。
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那双曾经像并州原野上的孤狼般桀骜且明亮的眼眸,此刻毫无焦距地盯着帐顶,他感到有些冷,却没力气撑起身子,他陷入了可怕的停滞。
他是谁?
这个念头在他的意识深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他试图去回忆他的名字,不,他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该如何攀附、如何讨好、如何以最下贱的姿态去迎接主人的施舍。
那种原本该撕心裂肺的屈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合理,如果他只是一件器物,一条供人取乐的狗,那现在发生的一切,就是这件器物存在的唯一意义。器物是不需要尊严的,器物也不会感到痛苦。
他没有去擦拭身上的污浊,也没有去看角落里那把本可以用来割开喉咙的短刀,他只是缓缓膝行到床榻边,像是在整理一件属于主人的物品那样,将那件残破的狐裘披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走到帐篷的角落,那是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和拴马具的地方。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跪了下去,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弯曲,头颅低垂,他的世界坍塌成了一个极小的点——只有这顶帐篷,以及随时可能回来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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