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君逸第一次见到九倾,是叁千年前的九瑶莲池。
&esp;&esp;九倾神君要在那里开法会,是几百年难得一次的机遇,九重天的神仙能去的都去了,有一心向法虔心向学的,也有想要借此机会一睹九倾凰女绝世风华的。
&esp;&esp;而君逸,不过是刚刚到了可以修道的年龄,被父神勒令来听她讲学的。
&esp;&esp;那一日,人群熙攘,大大小小各路神仙拥挤在九倾的瑶池边,只等她现身。
&esp;&esp;君逸站在人群外围,百无聊赖地等着。
&esp;&esp;他生来就是九重天上尊贵的蛟龙族世子,天生灵脉仙骨,心脉一根蛟龙骨可以起死回生,不用修行便已是神君,因此他对于九倾的法会可以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esp;&esp;直到,他看见她的眼睛。
&esp;&esp;金色的身影穿过层层人群,莲花随着她衣袂轻轻摇曳,大小仙家俯首肃然行礼。
&esp;&esp;九倾坐到莲花宝座上,容颜似玉,双眸低垂着,蕴着淡淡的悲悯神色,相见众生,苦厄悲喜,皆是垂怜慈悲。
&esp;&esp;君逸愣住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看向她的目光,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行礼,也忘记了呼吸。
&esp;&esp;九倾的眸光点水般略过了唯一没有行礼的他,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esp;&esp;眼神交汇的那短短一瞬,君逸才终于回神,他瞬间心跳如雷,慌乱低头行礼,不敢再看。
&esp;&esp;那目光是那样轻,砸在他心上,却是那样重。
&esp;&esp;法会很快就结束了,九倾和几位相熟的神君简短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君逸没有机会和她说上话,只能远远地看着。
&esp;&esp;再之后,只要是能见到九倾的场合,君逸都会去。可是九倾冷面冷情,鲜少露面也不爱社交,他不敢贸然上前搭话,唯恐被她嫌恶。因此过去了一百年,他都未曾和她说过一句话。
&esp;&esp;她的眸光也再未像初见时那样落在他身上过,哪怕一瞬,也再没有。
&esp;&esp;君逸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他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偷窥天颜的阴暗小人,只配躲在远处遥遥看着她;他也时常痛恨自己的懦弱,竟连再靠近她一些的勇气都没有。
&esp;&esp;可是他也注意到,九倾修的是无情道,因而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她永远都是那副疏离却慈悲的神色,她几乎不笑,也似乎从未有过任何情绪波动,那张惊绝美艳的脸上永远古井无波,永远沉寂宁静。
&esp;&esp;也因此,君逸常常暗自窃喜。他想,就算他永远无法再靠近九倾也没关系,因为冷淡如她,不会和任何人亲近。
&esp;&esp;直到,八重天神君怀璋的出现。
&esp;&esp;那是君逸第一次见到九倾笑。
&esp;&esp;怀璋折了一只桃花别在她耳后,声音温润如玉:“这是我刚从凡间采来的。人间四月,正是芳菲好时节,你真该去瞧瞧。”
&esp;&esp;九倾抬手轻抚桃花,嘴角含笑,道:“只你天天往凡间跑,像风一样。”
&esp;&esp;“若你也想去,可要快些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怀璋握住九倾的手,那样自然。
&esp;&esp;九倾反握了回去,笑意更深了几分:“好啊,那你带我去瞧瞧。”
&esp;&esp;两只交握的手狠狠刺痛了君逸的眼睛,他失魂落魄地仓皇逃走。一百年了,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真的有柔情的一面,只是,只对一个人。
&esp;&esp;怀璋。
&esp;&esp;君逸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咬碎。
&esp;&esp;跌跌撞撞地回到宫殿,君逸站在自己的寝殿中间,环顾四周,全部都是他亲手所作的九倾的画像,他望着这些他一百年来日日守着的画,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副她在桃花树下抚琴的画作,粉白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一如初见时垂眸,端得一副菩萨面容,眸色却像寒潭一般冷冽。
&esp;&esp;君逸咬牙,他一把扯过那副画,将它撕了粉碎。而后,他失神地跌坐在碎帛中间,神色恍然,泪水滑落。
&esp;&esp;他长到这么大一直顺风顺水,人人都道他是九重天上最俊俏的郎君,无数仙子对他芳心暗许,可他情窦初开就是对九倾那遥遥一见。于情爱,他从未体验过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esp;&esp;泪水滑落,君逸不明白,怀璋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可以让九重天纤尘不染高高在上的凰女动心。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九倾明明修的是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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