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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1 / 2)

创纪录的,不过13个小时,他们就落地了。

刚出舱门,汪姿妤看见了不远处,停着一架直升机。

接着有人上前,引着他们一行人往直升机里走。

汪姿妤家在县城,没有机场,一般在市里下了飞机,还要坐两个小时大巴才能到。

螺旋桨开始转动,切割空气发出的嗡鸣声震耳欲聋,风从窗边吹过,刮的金属机身哗哗作响,金属地板猛然晃动了一下,直升机便飞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飞机直直降落在医院顶楼。

来不及道谢,汪姿妤拉着汪娟,跳下刚打开的舱门,朝着病房狂奔。

跑的大汗淋漓,汪姿妤终于看到了走廊尽头,急的直跺脚的舅妈。

看见她们,舅妈来不及说些什么,直接打开房门,把她们母女推了进去。

然后汪姿妤就看到了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奄奄一息的老人,颤巍巍抬起了手,看着她身旁的汪娟,眼里闪烁着泪光。

“娟子…你来了…”老人说的很慢,声音极为吃力。

汪娟快步上前,牵住了老人满是褶皱的手,靠在了脸庞。

“妈,我回来了。”她贴着母亲苍老的手掌,努力抑制住眼底的泪花。

“你瘦了…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是妈对不起你…”

“没有的事。”汪娟眼中带泪,“我在美国过的挺好的,妈你别操心。”

美国…

提起美国,老人又想起了另一个女孩儿。

“静静呢?静静回来了吗?”

汪姿妤立刻上前,“姥姥,我在这呢。”

老人努力转动眼眸,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静静变漂亮了,也有精神了,好…好…”

看着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姥姥虚弱地躺在床上,汪姿妤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自听到姥姥不行后心中的虚无瞬间消失,她手往前一伸,好像抓住了什么有形的东西。

低头一看,手上的,原来是痛苦。

但她不能哭,姥姥垂垂危矣,她不能再让姥姥担心。

她慢慢蹲下,手搭上了老人的手臂。

人年纪上来了,肌肉也会退化,汪姿妤手下的触感,像是一谈被人皮勉强包裹的水,软的让人觉得可怕。

“姥姥,我在美国成绩特别好,老师说我一定能上好大学。”

“好!”老人这一声用了不少力气,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以后好好的…让你妈过上好日子…你妈活得太苦了…”

汪姿妤在老人的目光下坚定的点了点头,视线下移的瞬间,汪姿妤看到一颗水珠从汪娟的下巴坠进裤子的布料了。

祖孙两又吃力的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直直姥姥拍了拍汪娟的手,汪娟才抬头,让汪姿妤出去等着。

她这个年纪,不该眼睁睁看着亲人死亡。

汪姿妤听话的走出去,开门的瞬间,跟急匆匆赶来的舅舅擦身而过。

病房里老人又虚弱的叫了舅妈的名字,平日泼辣刚强的女人安慰地拍了拍汪姿妤的手,也走了进去。

门渐渐关闭,汪姿妤起身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慢慢低下了头,心中陷入悲伤的漩涡,一个人消化即将失去姥姥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突然传来一阵微风,身穿大衣的to坐在了她旁边。

汪姿妤没什么反应,依旧低着头。

to也没说什么,就这么静静陪着。

半小时后,病房里传来了低哑的悲泣声,接着是房门打开,一群穿着白色护士服的人走了进去,没过多久,又推着病床鱼贯而出。

汪姿妤站了起来,默不作声跟了上去,看着汪娟大朵大朵的泪砸在了白色的盖脸布上。

她也想哭,只是她哭不出来,干涩的眼睛竟然分泌不出一点水来滋润。

接下来的记忆就很模糊了,她们翻来覆去转了好几次场,坐了好几辆车,终于到了殡仪馆,等着把姥姥送进去。

舅舅正忙着给工作人员塞钱,火化要花钱,骨灰盒要花钱,丧葬仪式要花钱,什么都要花钱。

他们看了看价目表,最终决定停尸一天。

姥姥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自然也没有人来吊唁。

诺大的灵堂,只有汪姿妤,汪娟、舅舅舅妈跟他们的儿子。

五岁的小男孩儿还不知道死亡的含义,带着孝帽满堂跑。

前面爷爷和舅妈的亲戚倒是来哭了一回,哭的昏天黑地,倒是显得他们五个很冷漠。

终于把这批人盼走,汪姿妤上前,最后摸了摸姥姥冰冷僵硬的身躯。

这就是死亡吗?

原来那个温暖的姥姥,就这么消失在她生活里了吗?

不会再笑着看她玩闹,也不会继续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要好好学习。

汪姿妤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才算准确,是空吗?像是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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