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稍成气候,庆王遣使来寻,来了不止一回。头一回,我直接把人赶走了;第二回 ,我把他那密使扣了半个月才放;第三回,他自己乘了条小渔船亲自登的岛。”
殷雪素心想,既有雪中送炭的情分,又有三顾茅庐的诚意,霍延昭倒向庆王也就不足为奇了。
“船下金陵时我听人议论,说这位庆王宽厚仁和,清廉爱民,治下赋税轻,法度明。他的治地近些年比旁处安稳不是没缘故的。这样看来,也不失为一个明主。”
霍延昭点点头。但真正打动他的并非这些,是庆王许下的三个承诺。
其一,待大位落定,为霍家平反昭雪。
其二,追复霍总兵官爵,还霍家旧日荣耀。
其三,东南沿海之军政,悉数委于霍延昭所率领的霍家旧部。
“其实庆王就便不找来,我也是要反的。”
抬头举目,望着海平线上压过来的积云,面色变得有些晦霾。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甚至想过自己——”
他笑了一下,笑意带着几分冷硬。
而后摇了摇头:“但也只是想想。军师不建议我如此,风险太大,而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霍延昭的军师,正是当日他祖父帐下幕宾,那个拍着他肩膀对他说“霍帅老了,该有个少帅承其衣钵”的胡四友。
胡四友为他分析,说近些年各地流民揭竿而起的不少,没有一家能成事的。
缺粮草,缺军械,没有稳固的后方,攻下几座县城便已是强弩之末,起得快,散得也快。
更要紧的是名不正言不顺——宗室子孙大有人在,这江山毕竟还姓着陈。
霍延昭一个外姓之人,若率先冒头举事,必会引得群起而攻之。届时各路藩王合力围剿,便成了孤军,白白做了活靶子。
庆王则不同。他是太祖嫡脉,素有厚德载物之名,一呼而能百应。那又何必逆势而为?
“胡先生所言是理,”殷雪素认真想了想,道,“乱世将至,无论文武,总要择一人而从。你们加入庆王一边,庆王胜面也更大。”
“你怎知胜面大?”
“因为有你。”
霍延昭微微一怔,旋即笑开:“这话我喜欢听。”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两人互相倚靠着,静静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