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先睡吧,不用担心。”
“睡?我要……”“别想着静修了!”林德打断他,宣耘玉喏喏称是,和衣躺下,内心惴惴不安,无法安稳入睡,林德抬手放了个安眠咒安抚他,焦虑不安的宣耘玉这才慢慢入睡。
温行远脸贴在地上,睡不着,扭了扭身子,瞅瞅林德:“你到底是谁?”
林德不耐烦地道:“赶紧闭嘴睡觉,别吵我。”
他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温行远有价值,很有价值。
也许是受了奚存青言行的影响,他没有简单粗暴地把人移交给夜庐就了事,表现出的温和让温行远主动吐露了很多关于邪修的事迹,邪修这一群体的由来以及背后关于各大宗门的隐秘……
他撇了根树枝,在地上写画,首先要理清的是,温行远为什么仅仅只是练习性穿遁就会发疯?
撞上了嘈杂的一片区域……以温行远和宣耘玉的状况来看,修士的心神动摇似乎与众识之海密不可分,众识之海与人间界有幽界及界相阻隔,一般修士根本无从接触众识之海。温行远可能是太倒霉了,飞遁时撞上了众识之海与幽界界相极端脆弱的地方,被众识之海的嘈杂搞炸了理智与思绪,潜意识想要平静下来,那自然就是让众识之海的根系源头:人间界的人死亡。
出来,杀人,清醒,堕落,自暴自弃。他没有说谎,逻辑线是清晰的。
理清了温行远发疯的原因,再看宣耘玉的。
宣耘玉又是什么情况?
问题根源在众识之海,或许还与教宗传习的法门有关系,教宗主修灵魂,人间界的生灵又是众识之海的源头,作为格外强大的灵魂个体,在众识之海中或许如异常明亮的光珠一般吧。由此……嗯,大概就是因为宣耘玉自己想着机缘修行想着了魔,入了迷障,昏聩了,因此被众识之海影响,好在他现在还算病症轻微,推一下即可打断收回理智,温行远就不行了,他控制不住发起狂来,必须撑开“灾厄”的神权领域隔绝众识之海才行。
说真瞒真
理到这个地步, 这两人就能提出一个共同点:被众识之海影响后,已有的情况必将再出现。假若宣耘玉继续静修下去,与众识之海的联系加强, 他的下场必定是和邪修中彻底疯掉的人一样。疯到了极致的邪修, 又会怎样?
暂无答案。他画了个叉, 暂不做多想。
接下来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已有的联系如何清除掉?这对宣耘玉来说可是事关生死,假若没有办法解决的话, 他肯定无法做大哥的弟子, 小命都难保。
在找出方法之前,暂时还是不要与大哥见面的好, 不然被他发觉出问题来,那真的无法交代了……林德一阵发憷。
首先要想个理由把奚存青支走, 以他的速度估计已经在白淳门等着他来汇合了,让他再回去?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说服他扭头再回去?
林德通盘考虑了一阵,说真话很容易, 说半真半假的话他没信心骗过他, 假话更是如此。
在他面前可以不说, 最好还是不要说假话。
那么……
林德认真组织了一番语言,在地上写了个大概的草稿, 修修改改后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和衣躺下眯了一会,等天亮, 估摸着奚存青差不多已经早起处理事务的时候, 他走远了些,振动金铃镯。
奚存青翻着文册, 摸出铃音不停的金铃镯,按住, 心中默语:何事?
“大哥我跟你说件事。”林德坐下来,“我发现了邪修集会的痕迹。”
“说。”
林德从出李家开始说起,只说宣耘玉半路上静修时,招引来了个邪修,从邪修口中得知了邪修近期将举行集会的日子,日期将近,需要早做准备,行程紧张,他决定暂时先不和他汇合了。
奚存青对来回跑并不介意,他只是有点意外林德居然会主动追查起邪修的事迹来,以他的性子,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想从中捞点什么?
林德这人,总是会做出一些大胆又出乎意料的事。
不过与邪修打交道,此事还是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端倪,林德或许有能力逃跑,但闹出来的动静肯定小不了,到时候岂不是还要出面压下夜庐调查给他擦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