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段时间待赵家客气,是……”
“算是捧杀,”萧时衍把书收好放回暗格里,关上了机关,“朕要把他们捧到高处,让他们觉得自己手里的牌够硬了。然后等他们把那张牌亮出来……朕一锅端。”
他靠在书案边沿上,歪头看着沈纪,“你放心,朕还活着呢,书里写的那些事一样都还没发生。朕活着一天,就没人能让你受着。”
沈纪走上前一步,拍了拍萧时衍的脸。力道不重,更多带点“你少贫两句”的意味。
“陛下,臣也不要您顶着什么,臣只要您活着就好。”
萧时衍被他拍了一下的那半边脸微微发烫。他站在书案边看着沈纪,沈纪的手还没收回去,只是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萧时衍伸手揽住了沈纪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沈纪被他带得往前趔趄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几乎没有了,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萧时衍搂着他的腰,冲他笑道:“朕当然活着,朕还要活到白头,活到看够你头发白了的样子。对了,还要看到你再跟朕下棋的时候,朕就算让着你也赢不了……”
沈纪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陛下话太多了。”沈纪说。
萧时衍在他掌心里闷笑了一声,也不挣开,任由皇后瞎胡闹。
沈纪看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既然说开了,臣先回去睡觉。”
“哎——你等等朕!”萧时衍追上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朕跟你一起回去,外头冷,朕搂着你走。”
沈纪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搂着了。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搂着一个地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往回走。
夜风冷飕飕的,萧时衍缠着沈纪走,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着:“赵家那笔账朕早晚跟他们算”、“你那个护膝朕让内务府做厚一点”、“你头发被风吹乱了朕帮你理理”。
沈纪一路没怎么回嘴,但耳根一直没有褪色,总是被萧时衍哄的。
两人进了寝殿,门关上了。
外头的雪下得大了些,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把地上那串并在一起的脚印慢慢地盖住了。
配合
萧时衍把调查的事交给了沈纪,他把那本书里关于下毒的线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书里只写了萧时衍忽然发病,太医院束手无策然后半月而崩的几句废话,半点没提毒从何来。但萧时衍自己把时间线对了一遍,他登基第二年春天,沈纪生过一场病。
那段时间沈纪连着七八日低烧不退,太医院开药也不见好。萧时衍急得连朝会都差点停了,整天守在中宫跟前盯着沈纪喝药。
沈纪烧得迷迷糊糊的还嫌他烦,拿枕头往他脸上砸让他赶紧去上朝,萧时衍把枕头接住又给他塞回脑袋底下,嘴上应着“朕这就走”,屁股压根没挪窝。
贺明远把奏折压了下去,他清楚萧时衍的脾气,这种时候也就皇后能提一嘴。
那七八日里,宫里宫外谁经手了什么东西,谁换了谁的班,谁进出过御膳房和太医院,萧时衍当时全部心神都挂在沈纪身上,压根没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去管这些事。
“就是那段时间。”萧时衍把想法跟沈纪说了。“有人趁着你病了,朕乱了心神,把什么东西送进来了。”
平日里沈纪管得严,很难有机会。
沈纪坐在对面点了点头:“臣来查。”
萧时衍看了他一眼:“你别太累,朕让贺明远把宫里那几日的档子都翻出来,你对着看看就行,别自己跑……”
“臣有分寸。”沈纪站起来,拢了拢外袍的领口,“陛下把贺明远的人借臣用用。”
萧时衍想说“你多穿件衣裳再出去”,沈纪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利落干脆。萧时衍对着他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脾气半天没变”,然后自己笑了。
他让贺明远把登基第二年春天宫里所有人的记录全部送到沈纪那边。东西堆大半个偏殿,沈纪从当天下午开始翻,翻了整整四天。
那天傍晚,沈纪来了御书房。
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走到萧时衍面前往桌上一放。萧时衍看到纸上写着一个名字,旁边注了一行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