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晨,太子也想要回紫宸宫……他这身子才刚好,为什么就不能在东宫好生将养?疏辞是这样,晏儿也是这样……非要朕操碎了心。”
姚公公解释道:“太子殿下在东宫估摸着不自在吧。因为何星月,娴贵妃被牵扯其中,娴贵妃一直想要来和太子解释,太子脾气再好,也会心生烦扰。娴贵妃再怎么解释也顶多说明何星月下毒的事情与娘娘无关,但又解释不了为什么娘娘的手伸得那么长,把人都安插到东宫里来了,到底意欲何为啊?”
承德帝一听,沉重地叹了口气,“晏儿去紫宸宫呆着也好。免得娴贵妃、齐王甚至还有太师一直派人来打扰他。宫里是非太多,还是国师的紫宸宫清净。紫宸宫不似宫中人员繁杂,这若是多出个细作、探子,反倒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呀,陛下。”
皇帝出行,有不少侍卫跟随,行速自然比平常车队要慢上一些。
到了紫宸宫门前,严澈才被宁含唤醒了。
车帘掀开,就嗅到一股香火味道,只是这味道并不刺鼻,相反有种幽深缭绕之感。
虽然严澈在永安观住了一个多月,对这种味道已经非常熟悉了,但不得不说紫宸宫不愧为国师修行之地,所焚之香甚是旷达怡人啊。
严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莫非就是修仙小说里承接天地的灵气?
宁含扶着严澈跟在承德帝的身后,不断地提醒他哪里有门槛,向左或者向右,除了自家大哥,严澈觉得宁含是他遇到过的最右耐心之人。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正殿。
“陛下要焚香祈福了,我等跟随陛下叩拜。”
宁含替严澈放好了蒲团,教他上香的一应礼仪。
承德帝跪在道祖前良久,在心中默默许愿。
如果是从前,他会祈愿大衡铁骑跨过墨玉山,平蛮寇、扬国威。
但此时,他只是个父亲。
道祖在上,一愿吾儿君晏健康顺遂,二愿严赋……不求其扬名立万,但求其平安归来。三嘛,保佑吾身后这名叫严澈的小子,早日康复,云开月明,得见天光。
严澈并不知道自己也在承德帝的心愿清单上,但是他会自己给自己许愿啊。
道祖在上,严澈在这儿给你磕头了。
天灵灵地灵灵,求道祖保佑我爹、大哥、阿姐、椿哥还有韩念他爹韩烬,还有吕夙吕师兄。虽然名单有些长,但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反正请保佑去南川边关打仗的人都平安无事归来!如果能保佑我的眼睛快点看见那就更好了!
如果能许三个愿望,那我最后一个愿望就给君晏吧,谁要他是太子呢,站在抗击齐王的第一线,祝他的喉咙早日康复!
承德帝上完了香,国师辅元真人手持拂尘,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陛下,数日不见,清减了不少。看来是有烦心事啊。”
承德帝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看向严澈,没好气地说:“喏,这便是朕的烦心事,还望国师替朕解忧。”
辅元真人只看了严澈一眼,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福生无量天尊,一别数月,贫道竟然能与小善人在紫宸宫里重逢,当真有缘。”
“国师大人有礼了。”严澈朝着声音的方向弯腰行礼。
辅元真人早就听说了严澈的情况,淡然吩咐道:“既然来了此处,就暂且放下心中挂碍,好生修养,自得心开目明。”
“谢国师大人收留。”
辅元真人看着严澈一本正经的模样,和初次相逢时的潇洒跳脱完全两样,估摸着是皇帝在这儿所以放不开,于是捋着胡子继续微笑。
“清悟,之前交待你打扫的院子可曾准备妥当?”
一位年轻的道士走了出来,低声道:“回禀师祖,院子已然收拾妥当,距离七星池也比较接近,且安静人少,适合这位小善人修养。”
“那便过去吧。”
清悟走到了严澈身前,缓声道:“小善人,请随贫道入紫宸山。”
宁含看向姚公公。
姚公公对国师道:“国师大人,严小郎君起居不便,不如就留下宁含在此照顾他,如何?”
国师点了点头:“可。”
宁含深吸一口气,要把严澈一个人留在这里,他还不放心呢。
他扶着严澈,跟在清悟的身后,这一走就是好半天。
脚下的路从平整的石板变成了石子路,空气里降真香的味道逐渐变淡,清风送来阵阵竹香,严澈好奇地问:“我们附近是不是有竹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