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68页(1 / 2)

但倘若梁兄身边真有这么一个人,爱他敬他,嘘寒问暖, 端茶送水知冷知热……

不仅是挚友, 更是夫妻。

那梁兄岂不是该,不要我了!

毛笔“吧嗒”一声落在桌上,咕噜噜滚落地上,溅点墨迹, 引得正讲课的熊博士目光如炬横扫过来。

熊思捷见他面色白似纸,一脸凝重却双目无神,忍不住皱眉道:“某所讲有什么问题吗?”

李堰赶紧捡起笔告罪,乖乖坐好。面前白纸黑字仿佛浸入水中,渐渐模糊而流动起来。

熊思捷洪亮的声音自脑海中飘过,点了他的名字,叫他起来对问。

李堰起身垂手而立,根本不费脑筋思考,下意识报出了答案。

天衣无缝。

熊思捷一腔火气不上不下被卡在了喉咙中,李堰走神归走神,却没给他留一点儿可供小惩大诫的把柄。

更何况,这小子不知道是哪尊大佛座下童子,竟能叫中书侍郎与太史令前后脚差人找上门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办差辛苦,这几日有所懈怠,还望熊大人海涵。

如今,懈怠倒是并不,弘文阁中再没有比李堰更伶俐更省心的学生了。只是这总神游天外的样子,倒叫熊思捷有些不爽。

他愤愤盯着面前静立的年轻人,倏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饶你这一次,下不为例了。”

李堰低头称是,握笔在手中,于纸上留下些驴唇不对马嘴的字迹。

飞溅的墨花落在青石地砖上,小小一朵,并不起眼,但久久视之,星星点点墨迹却失了前后远近,慢悠悠扭曲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昨夜梦中,正是这么一张脸,冲他笑。

这人在冲我炫耀什么?!

李堰只觉恼怒,恨恨闭了眼,鞋底蹭去那点未干的墨,留下一片拖曳的丹青之色。

……

稀里糊涂用过晚膳,李堰铺纸磨墨,咬着笔杆开始琢磨给回信。这几日天色阴沉潮湿,明眼人都知道要下雨,只有傍晚太阳落山后,东风还稍有些凉意。

董叔开了窗子请进风来,又叫小厮打进一盆井水,眼见着三爷又对着一张空白纸面正襟危坐,忙不迭要悄悄退出去。

门枢吱呀一声,仿佛将李堰从沉思中惊醒。

他撂下笔,叫住董其风,犹豫道:“董叔,我给梁兄回信,贸然问他些私事,是不是不太妥当?”

董其风被问得一头雾水,心道三爷和梁大人这等关系,还有什么问不得的私事?

要不问到人家家门里床/榻上,皆算不得不合适吧?而三爷看起来,又混不像是会好奇这种事的人。

老仆人走近,观察着李堰纠结的神色,问道:“您是想问些什么私事呢?以梁大人待您,只要不事关军机,应当不会介意的吧。”

“……婚娶。”

李堰咬着唇,琢磨了半天,方才将自己乱作一团的思绪捋到这两个字上。

“我昨晚梦见他,娶亲了。”

“啊?”

董其风更加疑惑,只能道:“我在灵州时,除了明少堂主,也没见梁大人身边有什么走得近的姑娘。但明少堂主是他侄女,必是不可能的……您这,只是猜测吧?”

李堰不作声,靠在椅背上神色郁郁。

“按理说,写信去打听这个,应当是不大合适的,”董其风没辙,只好照着一般的交往礼节规劝,“尤其是梁大人的来信中,没向您言明这点。您仅是做了一个梦,那就更不应该了。”

“但是,但是,”他话锋一转,又道,“以您和梁大人的关系,您若真想知道,委婉地问一问,也未尝不可。想必他不会因此恼了您。”

董其风的话又似流水一般滑过耳畔,半点激不起李堰心底的波澜。他怔怔点头,好似又不需要这个答案了。

他仍陷在椅子中,一豆灯火静静燃着,在空无一字的纸上落下暖黄的光晕。轻轻摇曳,闪动着双眼。

李堰有些出神,几次提笔又放下,最终只写出了一个寒暄的开头。

血红残阳彻底隐没地下,屋内昏沉,但见几簇灯火。

李堰有些看不清,揉揉眼睛,恍惚中又回到了梁稼堪称家徒四壁的卧房中——黑布蒙窗,有时点一盏灯,有时连灯都不点。

仿佛隐没于黑暗之中,极能令他舒适安心。

而突然间,一道雪亮的苍紫色闪电,如蜘蛛网一般爬满了半个天幕。隆隆雷声乍起,随着夜风呼啸而入,惊走了满室黑暗的宁静。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