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会儿,方说:“孟卿好学,自是好事。不过,”他话锋一转,“骑射武功、兵法谋略,乃我巴国男儿安身立命、保家卫国的根本。孟卿为大雍才俊,客居于此,专心教导泽儿文墨经义即可。其他……终究是巴国之事,孟卿非我巴国人,贸然涉足,易惹人非议。”
话说得客气周全,拒绝的也明明白白。
你不是自己人,核心的武力与军事,不要碰。
巴泽笑脸一僵,急道:“父王!夫子就是去学点东西,又不是要刺探军情!有什么不方便的?”
“泽儿!”巴初沉下脸道,“规矩便是规矩。孟卿虽为夫子,毕竟是客人。此事,不必再提。”
巴泽皱着眉还想再说,子恒在一旁轻轻拉他的袖角,方止住话头。
子恒顺势躬身,语气平和地对巴初说:“是子恒思虑不周,唐突了。王上所说在理,子恒谨记于心。”
巴初面色稍好,挥挥手说:“明白就好。泽儿,带你夫子回去用膳吧。”
出了偏殿,巴泽蔫头耷脑的,偷偷瞄了子恒一眼,小声说:“夫子,对不起啊!我父王他……唉,事太多!”
子恒笑了,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无事,王上考虑的周全。世子不必在意。”
巴泽觉得过意不去,眼珠一转,又拍拍胸脯道:“夫子,我有办法了!等我学完了,回来偷偷教你!骑射的窍门、兵法的套路,我都能教!”
子恒听了,心头一暖,却摇头说:“世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本就课业多,再教我,岂不更累?你自己学好便是。”
话虽如此,巴泽的提议倒点醒了他。
想学知识,还有很多办法。
当夜,子恒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颈间那枚温润的玉坠,随着他的翻转来回晃动。
这是萧春阳去西北军营时送的,怕自己将他忘了,子恒便一直戴着。
手指摩挲着玉坠,思绪便飘远了。
也不知道萧春阳在大雍好不好,他父亲病情如何了……
翌日上午课程结束,子恒叫来管家朵烟。
“朵烟管家,我想去书店转转,长些见识,也好适用于教学。”
朵烟恭敬道:“夫子要出门,自是应当。只是江州街市繁杂,为保安全,得有侍卫随行。”
他办事麻利,很快派了两名精悍的侍卫过来。
长寿自然也跟着。
主仆二人加两个侍卫,便往城西书市而去。
江州城依山而建,街巷起伏不平,店铺多用原木粗石,透着股淳朴的气息。
书店“兰亭轩”门面不大,里头却宽敞得多。
子恒让长寿和侍卫在门口稍等,自己进入店中,慢慢浏览。
他主要寻找地理志、风物志,了解一下巴国的风土人情。
正浏览间,发现书架深处有一本灰皮薄书孤零零地放着,仅此一本的样子。
翻开一看,扉页上笔迹潦草,写着《巴山论势》,看了几页,竟是探讨巴山地形与攻守之道的,夹杂不少简图实例,文笔虽粗糙,但见解独到,绝非纸上空谈。
子恒心动,合上书。
正欲伸手取下,这时,有另一只手从书架对面伸来,精准抓住了书的另一角。
子恒抬眼望去,是一个穿蓝色带暗纹衣袍的贵公子,正隔着书架的缝隙看他。
那人其貌不扬,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水,此时也略带讶色。
两人各执一角,僵持一瞬。
贵公子先开口了,“兄台也看上此书?”
子恒微笑,手未松,反而将书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同时目光飞快地看向贵公子的身后,忽然面露讶异,惊呼一声:“啊?那是……”
贵公子下意识地侧头望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子恒手指抓紧一拽,《巴山论势》就脱出了对方的掌心,稳稳地落入他手中。
动作行云流水,丝滑流畅。
待贵公子转过头,看着空空的手,再看子恒,眼中顿显错愕。
只见子恒已将薄书拿好,对他拱手一笑道:“承让。此书正合我意,便不与兄台谦让了。兄台尽可另寻佳册。”
贵公子看看子恒,竟也笑了,同样拱手道:“无妨,君子不夺人所好。兄台请便。”
说罢转身走向别处,真似寻书去了。
子恒想到巴泽要学那么多门课程,自己也不能落后,又七七八八地各类选了不少书。
走到前台结账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