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那个笨蛋不小心把我锁在了杂物间。”
院长妈妈神情严厉:“不能这样叫小启。”
年幼的许湛撇了下嘴,“他不是吗,我又不当着……”
还没说完,他的手掌被拉开,被稍有些力度地打了一下。
“明天你和小启道歉。”
院长没等许湛继续找借口展现出自己的恶劣,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教会他锁那道门的,但你吓坏他了,他知道害你生病之后一直在哭。每次有人想来领养你之前你都会出意外,是不是太明显了。”
许湛盯着天花板,又缓慢地闭上眼:“我困了,我好累,我要睡觉。”
身边的喋喋不休停了,许久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气。
院长妈妈帮他掖了掖被角,又轻轻摸了下他的额头,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许湛冷不丁地出声。
“我知道福利院的负担很大,但养我总比养小启他们简单吧。”
“我可以帮你找愿意领养他们,而且会好好对待他们的人,就像安阿姨一样的。”
许湛所在的福利院里,健康的孩子很少,大部分都是有一些残疾或者生病的。小启就是其中之一,他智力发育的慢一点,但其实是个很讨喜的孩子。
和炙手可热的许湛不同,这样的孩子很难找到合适的领养家庭。
不过也没那么麻烦。
许湛本能地感觉到,人和人的链接没有那么的复杂,就像是院长妈妈会留在这里很多年一样,也有些人会被某个瞬间或者某个原因戳中,然后自愿并且长久地承担起另一个人的生命。
那是和他不一样的人,他们真的能从这些事中得快乐。而许湛很擅长发现这些。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床边的年长女人。院长妈妈也正惊愕地看着他。
许湛紧绷着脸,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举例证明自己在这上面的可靠。
结果院长妈妈突然笑了起来,
“哎,小湛真是好孩子。”
“不过还没到养不起你们的地步,不想去就算了,下次可以悄悄告诉我,不能用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拒绝。”
“好吧。”许湛勉强答应。
结果又回到了最初那个问题。院长妈妈认真地问他。
“那小湛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躲开呢?一开始不是很喜欢安阿姨吗,是安阿姨哪里不好,伤害到了小湛吗?”
“……没有。”
那位安阿姨和她的丈夫都没有哪里不好。
她温柔知性,好说话,甚至主动询问许湛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是否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对未来的想法。许湛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的将这些纳入考虑。
但她无意中、好吧,是在许湛诱导下说出她过去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只是身体原因无法生育。
这很正常,大多数来领养孩子的要么是不能生育,要么是不愿意生。但许湛在她怅然地抚摸小腹时,忽然感觉到一种被冒犯的不适。
“我不喜欢了。”
像是冷不丁地推开窗子,发现花园里一夜之间长出荒草。
他可以没有任何错误。
但许湛本来也不在乎正确。
许湛可以只凭自己高兴,就因为一个潦草荒诞的理由留下,再因为一些过去的场景和三言两语对一个人感兴趣,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考虑到对方的心情,甚至做出退让。
但也可以随时结束。
更别说他现在真的已经有能力彻底避开灵师的视线,就像是他随口编造的谎言一样看似入世实则避世而居了。
不过许湛喜欢有始有终,不乐意留下一堆烂摊子——他受过徐淮恩惠,又承诺过解决徐淮的仇人,就不会半途而废。
所以许湛只是拽回了手,往落乌台走去,顺带检查一下周围的情形。
就这么一检查,地脉找到了徐淮。
巧了,之前几次没看见,这次忽然发现了。
要么是之前徐淮故意回避了术法的探查,要么是徐淮本来就有办法让术法感知到他,只是之前没提。
许湛没有问。
他也不再生气,甚至控制了一下过于兴奋的白雾,让它们别贴得太近。
“巫!徐淮!”
地脉有些排斥木偶,但是很喜欢徐淮,传递过来的声音杂乱又鲜明。一次次重复徐淮的名字。
“他听不见。”许湛在心里提醒了地脉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