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明白,当年大哥为何能够在明知他觊觎苏沉的情况下,还放任苏沉与他私下往来了。那是因为苏沉拥有这样的能力,他能够给人极大程度的安全感。
就像现在,李致完全沉浸在苏沉待他独一份的爱意里,虞照青怎么可能威胁到他?
即便真的能……正好叫虞照青回来,弄死他。李致暗搓搓地盘算。
他哪知道苏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早背着他跑了三四回长清宫了?
不怪苏沉跑那么多回,毕竟他不能让人发觉,又不知道那位废帝皇后的下落,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女子的住所。
找到后,苏沉在屋顶上远远看了几眼,和预料的一样,那位废帝皇后一切都好,临盆在即。于是他也安下心去给春寒宫的废帝报了个平安。
当然,除了照料李牧之外,苏沉也同时在思考着虞照青的事。
他虽然大致能确定虞照青死在什么年纪,却还没想起前后的因果,并不能知晓虞照青是因何而死。
叫虞照青回来,不过是觉得长安城比战事不断的西北安全些。可是,即便如此……
苏沉没忘记,太子殿下的死给他的教训。就算他改变了一些事,也不能够保证意外不会再度发生。
如果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的话……他该怎么做才好呢?
苏沉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这日,李致会见大理的使臣,叫上了苏沉一起。
苏沉老不情愿才跟去,跟记忆里打的死去活来的大理国同席,感觉太割裂了。
更糟糕的是,去了才发现使臣里有一个老阴比他还认得。那人名叫宁焕,三十来岁,披肩长发发尾微卷,皮肤呈浅浅的棕色,是大理王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作战狡猾,又是本土人熟知地形,苏沉初领兵时,一旦深入大理腹地便没少吃他的亏。当然,后来苏沉学聪明了,也没少将计就计的报复回去。
两边结下的梁子数也数不完,对方虽然不记得了,苏沉却是记得清楚。
想不到是他亲自来和谈,要苏沉看来,今日就是没什么可谈的,直接摁住,就地诛杀。
不过大理国送来的葡萄倒很是酸甜可口,苏沉扒了两颗送进嘴里,又觉得……他们好像心还挺诚的……可以谈谈?
席间除了苏沉这混吃的,自然还有许多朝中大臣。
凌太傅也在,苏沉每见对方朝他投来视线,便不自在的别过脸去装没看见,生怕他过来要回自己那方小印。
苏沉心里嘀咕着。凌太傅怎么也跑来和谈了?他当年不是最主张干翻大理的么?
要不是为了他这个主张,太子殿下也不会跑去西北,找各地守将协商了。
不过,在席间坐了一会儿,苏沉便听明白了大概:噢,他是负责唱白脸的。
另一头,负责唱红脸的自然是裴相了。
而龙椅上的李致负责摇摆不定,装作耳根很软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面门儿清,一鞭子俩枣一样不少。
大理燕隼
苏沉在旁一边看好戏一边吃东西。
龙椅上的李致在应对中偶然偏头,却见满堂文武使臣,就苏沉一个还有心情在那不停的扒葡萄,如此有生气的模样,叫他看着都忍不住勾起唇角,无声地一笑。
忽然,一声高亢的鹰唳划破了宴席上的丝竹声。
众人侧目,齐齐朝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一只体型不大的燕隼展翅自殿外滑行进来。
燕隼虽小,却也是猛禽,在宴席中间的乐师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而那燕隼在空中盘旋了一下,竟是直直朝着苏沉的位置冲了过去。
苏沉吃了一惊,立时侧身避过,不料那燕隼一击不中,掉头又亮出爪子,重新朝苏沉袭来。
龙椅上的李致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对旁喝道:“弓来!”
只是侍卫还没来得及行动,苏沉已眼疾手快地一把将那燕隼的脖子掐住,另一只手就势抓住了那燕隼的利爪,完全控制住了局面。
苏沉冷下脸,正要随手将这乱咬人的燕隼脑袋拧掉,却听得凌太傅高声喊道。
“阿沉且慢!”
凌太傅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忽然高声一喝,不由叫众人侧目。
正打算将燕隼就地正法的苏沉动作自然也停了下来,愣愣看向那紫衣的凌太傅。
而凌太傅在那一下惊慌出声之后,立刻恢复了平日里高深莫测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