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就能压制钉子里的寒气,果然厉害。
方行柳低头,偷偷看向衣襟内侧,见肌肤之下一丝丝青紫色的纹路依旧未散。
他蹙眉心想,离火诀虽有用,但恐怕还得是血灵芝才能根除毒素……
等等,这好像不是两仪心火。
眼下这股暖焰更为霸道,有一瞬间,他几乎有了一点服用血灵芝后的感觉。
方行柳再次扭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块漆黑骨牌,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确认的确不是什么冒牌货后,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目光不经意顺着往上,落在了那人脸庞上,方行柳忽地愣住。
一层淡淡的绯色火焰如薄雾般笼罩着对方全身,从发丝到脸颊,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本是乌黑的瞳仁氤氲着流火,仿若丹绮霞蔚,恍然一瞥竟似天人。
这副端严若神的形貌虽令人惊叹,但出现在鹿鸣渊身上,却又十分微妙。
就有点像是日日偷鸡摸狗的人突然洗心革面,摇身一变,成了观音童子。
怎么看怎么不像样。
方行柳抿了抿唇,半晌克制不住,嗤了一声。
鹿鸣渊眉头跳了跳,显然从对方表情里读懂了这份揶揄,面无表情嘀咕了声:“所以我才不想弄这个……”
“都叫你别动了。”他木着脸,贴着对方腰腹的手指忽地屈起,故意挪移位置,惩罚一般抓挠了两下。
恰巧挠在痒处,方行柳惊得一抖,又是笑又是哭地叫道:“我不笑了,你先住手!”
“嗯?”鹿鸣渊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歪了歪头,颇有兴味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这个?”
他想起在陵中城那条狭巷里,这人可是一副被打断了骨头也咬死不求饶的样子,如此傲骨嶙嶙,居然败在了二两痒肉上,呵呵。
这么想着,下手更没轻重起来。
方行柳极能忍痛却耐不得痒,被捉住了手腕一番挠按,笑得泪眼婆娑,几乎整个人瘫倒在对方怀里。
鹿鸣渊这才罢手,戏谑道:“叫你笑我。”
方行柳气喘吁吁趴在他腿间,像条被海浪送上浅滩的小鱼,偶尔才有气无力地蹦跶一下。
衣裳拉扯得有些散乱,露出一截玉藕般的脖颈,此刻汗津津的,似刚上了一层粉釉。
鹿鸣渊垂眼看着,笑容渐渐凝住,不知为何又想到了缕红亭。
说来也怪,那些本被计划一笔勾销的烂账,忽然无比鲜活地回到了脑海里,变得更让人耿耿于怀了。
“不招惹你了,”鹿鸣渊暗暗心惊,飞快清理掉杂七杂八的念头,松开对方手腕:“先起来。”
方行柳没精打采直起身,投来的目光似在谴责。
鹿鸣渊故意无视,只笑问:“感觉怎么样?”
方行柳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骨缝里那股冷意被压了下去,身体逐渐恢复了些力气,虽仍是酸软,但勉强能自如活动了。
他下意识拨了拨衣领,几处钉痕边的青紫色也在缓缓消退。
鹿鸣渊的视线也追着落在了那处锁骨之上。
他倏地伸手,止住对方合上衣襟的动作,敛起笑容:“就为了重塑根骨?不要命了吗。”
方行柳乍被点破秘密,有些惊讶,须臾将他手指推开,默然掩好衣领。
“若只能靠丹药苟延残喘,那样的命,要来也没什么意义,”他嗓音平静:“我赌对了,不是吗。”
鹿鸣渊微怔,随后垂眼:“那如果赌错了呢?”
他很想说,况且你赌运一直那么差,都不会出千,还天真地答应同我玩骰子,跟人比抽牌。
方行柳沉默,半晌抬起眼,嗓音透着股执拗:“就算只赢一局,一天,一个时辰,那也算是我赌对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世间有太多被天意戏耍而失意潦倒的赌徒,但他不一样,他是自愿奉上筹码、肯与天赌运的那个。
鹿鸣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少顷,他轻轻叹了口气,“刚刚用在你身上的,是炎皇离火诀第九重,九曜天炎。”
方行柳心道,怪不得比两仪心火还厉害。
鹿鸣渊睨着对方表情:“九曜天炎很特殊,能随心所欲受主人操控,长存不熄。”
方行柳愣了一下,回味着对方话里的意思。
“我勉强可以借你一点,”鹿鸣渊故作轻松地挑眉,放慢语调:“用以压制钉毒。”
方行柳内心飞快打起算盘:“你说真的?”
鹿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