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
“下次包扎的时候,绑紧一点。你那个缠法,走两步就会散。”
然后她就走了。
在嫌弃完他之后,不是第一次了,他们之间他好像才是那个被照顾的。
门关上之后,德里克低头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手背。
纱布缠得整齐而妥帖,松紧恰到好处,边缘被仔细地收拢折迭,不会勾到衣物。
他盯着那个纱布结看了很久,然后把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地握住了。
掌心像是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一种荒谬的甜意漫了上来,他别开脸,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生端庄持正的德里克先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
至少两年前他还是这么以为的。
就像伟大的恋爱理论家,且注定只能是理论家的牧师格伦说的那样,他们的卫队长对于婚恋的理解永远停留在贵族式的看中,求婚,被拒绝或者在一起。
吟游诗人所描绘的那种甜蜜得有些轻浮的,洋溢着瑰色的恋爱与他沉寂得仿佛北地冬日的世界观格格不入,一出宫廷戏剧里不会出现的乡野小调。
但吟游诗人嘛,从来都很擅长创造不和谐的画面,不论是在两军对垒时抱着琴手忙脚乱地唱歌,还是对着巨龙的威严时想着一些不那么庄重的事情,又或者是把一个正经到骨子里的卫队长撩拨得心烦意乱。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不是每天都这么干,但隔叁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有时候是她在他巡查结束后,恰好路过营房附近的面包铺,顺便给他带一个还热着的黑麦面包。
“铺子今天多烤了一炉,老板塞给我的,我吃不完。”
辛西娅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全无冬城的面包铺老板娘都有给路过的吟游诗人塞面包的习惯。
有时候是他在安置点处理完一起纠纷,转身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手里端着两杯热饮,递给他一杯。
“你嗓子哑了。”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加了蜂蜜的红茶,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嗓子哑了?”
“诗人的耳朵很灵的~”她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整条街都听得见你们吵架,听不见倒是难。”
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在某个收工后的傍晚,他走出营房,看见她坐在对面街角的石阶上弹琴。
琴声在深秋的暮色中流淌,轻柔的,舒缓的,像一条不急不徐的溪流,绕过石头,穿过草丛,最终汇入某片看不见的、安静的湖。
他站在营房门口,靠着门框,听了一会儿。
她没有抬头看他,搞得好像不是在钓他;他也没有走过去,搞得像是不知道她为谁弹。
两个人就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各自待着,共享同一段琴声和同一片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直到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屋顶的轮廓线后面,她才收了琴,站起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晚安,德里克。”
“……晚安。”
她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暮色里。
德里克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空气中还残留着琴声散去后的最后一圈涟漪,慢慢地、慢慢地归于平静。
他发现自己在笑。
虽然他可以打包票说这个笑弧度不大,不至于损了他的威严,但不用看,他知道这表情肯定很傻。
秋天走到了尽头,第一场霜降临在无冬城残破的屋顶和尚未修缮完毕的城墙上,清晨的空气变得凛冽而清澈,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中短暂地停留,然后消散。
重建的进度比预期的快。不仅仅是因为物资和人力的到位,更因为某种无形的、难以量化的东西——士气。
人们开始重新相信这座城市会好起来。
废墟上长出了新的房屋,断裂的街道被重新铺平,关闭了数月的店铺陆续开张,炊烟重新从烟囱里升起,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在街巷中回荡。
被冻得手脚通红,回家被家长打屁股也拦不住他们重新变得快乐。
德里克每天依然忙碌,但那种忙碌不再是为了填满某个空洞,而是因为确实有太多事情需要做。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从前忽略的东西,一些很美好,也很容易被忽视的东西。
比如清晨巡查时,面包铺飘出的、新鲜出炉的麦香。
比如正午时分,阳光照在新砌的砖墙上,泛出温暖的、蜂蜜色的光泽。
又比如傍晚收工后,从千面之家的方向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琴声。
哦,这最后一个显然和其他几样有点区别,但我们先装作这不存在。
总而言之,我们的卫队长先生终于不再躲着半精灵女士了。
他会在她弹琴的时候驻足聆听,在她需要帮忙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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