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紧接着,李靖昭忽然伸出手,将她贴在汗湿鬓角的一缕碎发,有些笨拙地、甚至可以说是生硬地别到她的耳后,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李徽幼身体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想躲闪。他却像是早有所料,大手直接覆上了她放在锦被外的手,牢牢握住。他的手心很烫,几乎与她病中的体温无异,那热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却也奇异地传递过来一丝近乎霸道的支撑。
“好好躺着,别乱动。”他命令道,语气依旧强硬,但在这寂静的寝殿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李徽幼闭上眼,不再试图挣脱。任由他将自己拥入怀中,滚烫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指。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的灼热,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这静谧的相依是假的,她知道。
李靖昭此刻的守候,或许只是不愿失去一个合格的傀儡君主。
可身体的虚弱让她没出息的贪恋这点温暖,她恨他的同时,竟也恨透了此刻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甚至因此而产生一丝依赖的自己。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迅速没入他的衣领,李徽幼没有发出任何啜泣的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泪,仿佛连悲伤都带着隐忍。
李靖昭看到了那泪痕,在烛光下闪着微光,他眉头皱得更紧,他将她放下,然后伸出手,静静的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光,将她身上的锦被又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到她的下颌。
“别哭了。”李靖昭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就在这里,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李徽幼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软枕中,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带来的重重温情。
李靖昭躺在床上,轻轻的搂着她的腰,他无奈的叹口气:“快好起来吧,这天下离不开你。”
李徽幼的声音从锦被里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声:“皇叔,我要是死了,我就把皇位传给你好不好?”
李靖昭的手臂僵了一瞬,随即收得更紧,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许胡说,没事不准说什么死呀活呀之类的话,听到没有!”
李徽幼无力的笑了笑没有和他争辩:“皇叔你比我更适合这皇位。”
李靖昭带着不容置疑的否认:“有区别吗?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这江山是我们李家的的江山,我们二人从来就不分彼此。”
“皇叔骗人……”她微弱地反驳,却因高烧乏力,更像是无助的呓语:“你若真这么觉得,就不会……不会那样对我……我讨厌皇叔……讨厌……”
“讨厌哪样?”李靖昭明知故问,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里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诱哄的意味:“是讨厌把你抱得太紧,还是讨厌咬得太重?”
李靖昭感受到怀里的身躯轻轻一颤。
“都讨厌……”她几乎是用了最后一点力气控诉,声音却软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羽毛搔过心尖。
李靖昭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沉闷的震动,他侧过身,将她整个人更完整地拥住,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好,都讨厌。”他出乎意料地附和了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纵容,“那等你好了,随你怎么讨回来,嗯?现在,乖乖睡觉。你若不好,这奏折堆成山,真要把我累死了。”
他难得用这样近乎抱怨的同她说话。
李徽幼沉默了,或许是药力发作,或许是这片刻虚假的安宁,她竟在他怀里寻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紧绷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
“……不准累死。”良久,李徽幼模糊不清地嘟囔了这么一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起来。
李靖昭看着她终于沉睡的安静的侧颜,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低下头,极轻地,如同春风拂过般吻了吻她依旧发烫的额角。
“傻瓜,”李靖昭无声地叹息:“我若死了,谁还能这样护着你,谁还肯这样抱着你,你若死了,我难道还活得成吗,我们是天生一对,彼此都离不开对方。”
夜色深沉,药香袅袅中,这扭曲的依存,暂时掩盖了所有的锋芒与算计,只有他们二人彼此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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