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间,宿世已凉。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不知道为什么,北方的秋天,美得有些凄凉。京城边的一方小院里,许来站在院中独枫下,看着远处红黄相间的山峰,喃喃自语。
簌簌红叶从头顶落下,像铺了一地晚霞。
已近十一月,秋深冬近,天黑的早,她本该早些去将军府的,可做完院中活计,抬眼看到午后微凉的阳光下露出枝桠的树木,她有些恍惚。
阿来,快些去吧,今儿个凝衣不在家,你自己回来要早些,别走夜路。她娘从厨房出来,看她还没进城,急忙催了她。
京城什么都金贵,她们选的院子在城边上,能省些银两,再加上女儿喜欢山水,就选了这么个地方。唯一不好之处,就是离将军府太远,来回路上费时间。
女儿现在是女子妆扮,以往凝衣接送,她还放心,今日凝衣出门去了,没人陪着,她担心她的安全。
知道了娘。许来点了点头,这才启程。
去将军府的路要半个时辰,马被陆凝衣骑走了,她只能走去。
其实她们并不拮据,媳妇儿常常给她塞银子,只是她总觉得这银子是沈执的,她不想花,娘也不喜欢靠旁人过活。是以她每每只是收下,让媳妇儿安心,并未去用过,想着以后离京,全数还给沈执。
她们在京城的日子,全靠陆凝衣闯荡江湖多年的积累做些活,还有小安在药铺做工撑着。她虽和媳妇儿学了理账的本领,也学了些管事的能力,可没有哪家铺子愿意招女子,她又不像陆凝衣一样会武,只能在家帮她娘做些闲活。
她曾一度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直到媳妇儿告诉她,这世间女子不是没有自食其力的本事,而是大都没有那机遇,不是所有人都像媳妇儿那样能碰到她,可以外出做事的。
原来,这世上的女子,尤其是大城里的女子,她们的世界都很小,大都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她和媳妇儿是幸运的,曾过得那么自在。
她们又有些不幸,因为体会过,就再束缚不得。就像南归的飞雁,一直关在笼中的鸟儿只会羡慕它,而她们,是伤感和怀念。
媳妇儿的牢笼,不再是曾经的样子了,即使它还是以往的模样。因为自由过,那牢笼,变得更沉重。
那座府邸,媳妇儿的身份,她再不觉得那是她高不可攀的仰望,那只是个华丽的笼子,沉重的枷锁。媳妇儿是自由过的鸟儿,更渴望做南归的雁。
嘿~将军府她曾住过的别苑,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人,人未走近,先扬声喊了。
沈卿之回头,没有应她,直到她越过沈执派来跟着她们的侍女,用口型叫她媳妇儿,她才勾起唇角,温柔应着。
嗯。
怎么不等我到了你再过来?娘不会找你?许来拉了她衣袖到凉亭坐下,抬头问道。
她们每次相见都要瞒着她娘,偶尔聊着聊着她娘觉得时辰久了叫她,她还得早回去,是以每次都是她先到了等她,以免她娘觉得她离开的久了,早早叫她回去。
迟露伺候睡下了。沈卿之抿了抿唇,才答。
其实,是她比往日来得晚了许多,她在院中坐不住,就先来了。可她没问她为何来晚。
今天走着来的,所以晚了,我没忘记,也没被别的什么东西耽误。许来看出了她的低落,想握她放在桌上的手,又想起一旁的侍女,只能伏低了头,仰头看她着低垂的眸子解释。
她曾有一次来的路上,被路边杂耍吸引过去,看了半天,到将军府时晚了,她有了小脾气,觉得来见她还不如一个杂耍重要,本来相见的时辰就短,她还浪费,生了一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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