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当家一听,心里凉了半截。
六个人?
外头少说上百个江湖人等着要命,你给我六个人?
可下一秒,院子里那个练剑的姑娘收了剑,走过来:
「我也去。」
玄镜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息。
然后开口:
「那就你两人押镖。」
郑大当家愣住了。
「多……多少人?」
玄镜重复一遍:「两人。」
郑大当家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人?!一男一女?!两个?!我付二十鎰,你给我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姑娘?!」
玄镜没说话。
郑大当家急了:「不是,你们镖局就这么几个人?你让两个年轻人押我的独子?外头多少人在等着杀他你知道吗?!」
玄镜依旧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进后室。
片刻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布袋。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解开——
十鎰赤金。
黄澄澄的,在烛火下闪闪发光。
郑大当家的眼睛都直了。
玄镜的声音淡淡的:
「人没送到,这十鎰归郑大当家。」
郑大当家嚥了口唾沫。
玄镜看着他,一字一顿:
「人送到了,这十鎰——」
他指了指桌上的赤金,
「连同你答应的二十鎰,共叁十鎰,归我们。」
他盯着桌上那十鎰赤金,又看了看玄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看了看门口那个数蚂蚁的年轻人和院子里那个练剑的姑娘——
不对劲。
这镖局,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送信镖局,能随手拿出十鎰?
一个普通镖局的掌柜,能有那种眼神?
还有那两个年轻人——刚才他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那姑娘站着的姿势,随时可以拔剑;那年轻人虽然刚才还在数蚂蚁,可现在站在那儿,眼神也不一样了。
郑大当家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不能再加两个人?」
玄镜看着他,没说话。
郑大当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我、我可以加钱!」
玄镜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信不过,另请高明。」
郑大当家沉默了。
他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天色,想起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想起儿子还躺在床上发烧,想起所有镖局都摇头的模样。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
「行。」
然后对着玄镜深深一揖:
「老夫的独子,就託付给二位了。」
他转头看向杨婧和芻德,又补了一句:
「请二位……务必将他平安送到。」
杨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芻德咧嘴一笑:
「大当家放心,人要是少根汗毛,你拿我们是问!」
郑大当家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心里七上八下。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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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郑家后门悄悄驶出。
车夫是个年轻人——芻德。
车厢里,郑家独子裹着被子,烧得迷迷糊糊。
杨婧坐在他旁边,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暗处,无数双眼睛盯着这辆马车。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郑家独子出发了!
护送的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女的看起来还挺年轻!
蠢蠢欲动的江湖人,纷纷亮出了刀。
十鎰赤金,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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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燕地,消失在夜色中。
郑大当家站在府邸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眉头紧锁。
「老爷,您真的放心?」管家凑上来,小声问。
郑大当家沉默了一息,然后咬牙:
「让老王带上人,跟在后面。远远跟着。」
管家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后,十道黑影从郑家后门悄无声息地潜出,消失在夜色中。
为首的是郑家的老武师,姓王,在郑家待了叁十年,功夫扎实,见过世面。他带着九个精干的僕从,远远缀在那辆马车后面。
「头儿,咱们为什么要跟着?」一个年轻僕从小声问。
老王瞪他一眼:「闭嘴。跟着就对了。」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
那个镖局,他听说过。开张叁个月,就接了几个送信送东西的小活。那个掌柜的眼神是挺吓人,但那两个年轻人——
一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一个是女的。
就凭这两人,能护住公子?
他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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