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落下两道影子,几乎重迭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可两个人站在那里,分明是在针锋相对。
余清淮声音冷漠:“你现在说可以,以后呢?我们中间横着的东西会一直都在,你可以假装看不见,我不可以。”
宋珂看着她,反问:“你不可以,还是你不敢?”
他停了停,又说:“你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坏结果都提前想完了,然后告诉自己,这件事不值得开始。”
余清淮问:“开始什么?”
宋珂没有说话。
余清淮看着他。
“宋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对我来说,这七年我过得很好。”
宋珂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余清淮短短几句话,几乎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
她以为他想这样吗?
他难道没有尝试过吗?
他难道非得这么贱,跟在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的屁股后面,他很爽吗?
余清淮大概失去了继续等他回话的耐心。
她说:“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
她低头不再看他。
“请让一下,我要走了。”
宋珂没有动。
余清淮直接从他身侧撞了过去,宋珂肩膀一晃,人却仍站在原地。
余清淮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把文件、电脑、充电线一样一样收进去。她动作很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宋总,工作上的事,以后让刘余或者项目组直接联系我。”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余清淮也不介意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我想我们都心知肚明,类似今天这种文件,没有必要送到你这里。”
宋珂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毯。
他只听见包的拉链被拉上的声音。
很轻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接着,有人朝他走近。
余清淮在他身侧停了一下,手握住门把。
她说:“还有,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请你不要再插手了。”
门打开了,走廊里的冷气涌进来,把宋珂刚才因为和余清淮接吻,因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身体,一寸寸冷却下来。
“咔嚓”一身,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
新西兰的凌晨叁点,城市最中央的酒店上空,宋珂躺在床上,他闭着眼,额角汗湿,面色苍白。
他又梦见余清淮。
画面像放坏了的旧电影,反反复复地卡在同一个地方。
“你爱过我吗?”
“没有。”
“你爱过我吗?”
“没有。”
“你爱过我吗?”
“没有。”
再一晃,是探视室。
白色的墙,冰冷的玻璃,方燕坐在玻璃另一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她拿着电话,看着他,面无表情。
“看我生了个什么东西。
画面再转,是在酒店里,是现在余清淮的样子,她成熟许多,黑裙,头发整齐的绾在脑后,她看着他,神情冷淡。
梦里所有对他的回应都指向一句话:
“我不爱你。”
声音一遍一遍响起来。
像一盘卡住的磁带。
我不爱你。
宋珂猛地睁开眼。
他盯着黑沉沉的天花板,看了很久,胸口仍在剧烈起伏,耳边残留着梦里的声音。
他抬手按住眼睛。
他明明睡前吃了安眠药的,结果还是这个点醒了。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一直睁到天亮。
他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他都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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