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风因她这话,极轻极快蹙了眉。他垂下眸,遮住眼底受伤情绪。
伸手想拂开她,手背却不小心挨蹭到她凑过来的身体。胥风手立时像被滚水烫过猛地一缩。
她怎么这样?
胥风深吸口气,终于忍无可忍捞起秋柔后衣领,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然后看也没看秋柔,起身直接回了房间。
只是仓促离去的背影略显狼狈。
不久从他房间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秋柔坐在沙发上,像只失去生机的木偶。她俯身去拿饮料,被罐身冰得一激灵,迟钝地眨了下眼。
等胥风再次洗完澡从房间出来后,秋柔正趴在沙发上打电话。她小腿漫不经心踢翘着,露出脚踝上鲜艳的小鱼链绳。
秋柔听见动静,回头心不在焉瞥了眼胥风,又转过脸,揪着沙发软垫上的流苏继续说话。
“嗯,床单换了,被子没办法晒嘛,最近都没有出太阳。”
“好,晚上睡觉我会反锁好门窗的,有按时吃饭,哥,你别担心。”
“没有,真没有听不懂,就是有时候考差了心情不好跟你发发牢骚。嗯,没焦虑啊,王嫂昨天见我还说我胖得珠圆玉润——啊,原来珠圆玉润是形容声音吗?哥,你怎么这么聪明哇?”
聿清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里模糊传出来,有些好笑无奈:“这都哪跟哪儿?”
……
声音腻歪歪、甜滋滋,装乖卖傻,原来在跟她哥说话。
胥风一顿,转身往厨房去。
他觉得秋柔当真无耻之尤,分明待在男同学家里,说起谎来天花乱坠,结巴都不带打一下,满口跑火车。
怎么能这样?
也就聿清那种傻子才会被她哄得团团转,只有他才能识破她虚伪狡诈的本质。
胥风一言不发地给小猫冲泡好奶粉,又给秋柔泡了一杯牛奶。
他从厨房出来,将牛奶轻搁在茶几上。
见秋柔回头急忙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胥风冷若冰霜,面无表情地想:“我还不够小心么?”
这么想着,胥风心里有些闷堵,于是没理会秋柔的暗示,也根本不压低声音:“趁热喝吧。”
他的话被清晰收入话筒里,电话那头的聿清霎时沉默,话音戛然而止。
秋柔身体一僵。
她抓着抱枕缓缓坐直身,一眨不眨,视线从水杯落到胥风身上,见胥风说完若无其事蹲下身给奶牛猫喂奶。秋柔挂在嘴边的笑一点点消失。
聿清疑惑:“柔柔,你没在家?你那边——”
怎么会有男生?
“我在家,”秋柔回过神淡定打断他,她按下遥控鬼话连篇,“我在看电视,是电视的声音。”
之前的恐怖片早被胥风退出去,秋柔看也没看随便点开一个。
客厅顿时响起《海绵宝宝》聒噪的片头曲——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是的,船长!
太小声咯!
是的,船长!!!”
……
聿清:“?”
秋柔:“……”
秋柔又若无其事飞快退了出去,熟练转移话题:“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聿清倒也没怎么纠结,想了想:“大概——”
“柔柔。”
话音再次被打断,胥风抱起奶牛猫,语气淡淡:“起来喝奶了。”
聿清:“……”
这次声音非常清晰,聿清确信不是幻觉。他像被气笑了,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从鼻腔发出、带着气音的冷笑。
两厢沉默,良久,还是秋柔先低声说了句:“哥,我有点事儿先挂了。”
没等聿清反应,秋柔飞速挂断电话关机。世界重归寂静。
秋柔放下手机,再抬眼时脸色晦暗不明。她借着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安静看胥风动作,冷不丁问:“猫能听得懂人话?”
“它长大了,”胥风头也没抬,“喂奶前需要仪式感。”
“比如‘柔柔,起来喝奶了’?”
胥风厚脸皮道:“对。”
秋柔闻言终于冷笑出声,她咬牙切齿缓声问:“胥风,你是不是有病?”
胥风手上动作顿滞,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有浓重的悲伤和委屈,还夹杂更多情绪,秋柔看不真切。
她一怔,等再反应过来,胥风已经起身去厨房清洗好宠物奶瓶放进消毒柜里出来了。
经过客厅时,胥风还是轻声提醒一句“记得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说完要回房间,被秋柔出声阻止。
秋柔敲了敲茶几,坐在沙发上毫无表情地说:“别走,我们聊聊。”
待胥风在她身侧坐下。秋柔偏头,乌黑幽深的眸子凝视他眼睛,开门见山:“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秋柔知道胥风并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爱开玩笑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