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牌位之下,是一大黑棺材。
眼下祁晏游的尸体也正摆在这大黑棺里,老管家站在棺材旁边,神情恍惚的抹着眼泪。
而在棺材之前,正跪着四个人,一旁还放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一眼望去,足足有五个人。
正是许老二、老二婶子、许家俩兄弟,以及地上躺着的许绾绾。
许绾绾昏迷着,老管家在哭,另外的四个人也在哭。
许家当家的许老二哭的最真情实感,甚至嚎啕大哭。
“这是怎么回事?”祁四扶着祁老夫人踏进来,瞧见一群人哭个没完,当即问道。
老管家在一旁站着,还没来得说出话,许老二就已经膝行过来,对着祁老夫人和祁四磕头,道:“小的许老二,对不住老夫人和四姑娘啊!我们也是今儿才知道大爷死了。”
许老二这番话不知道在肚子里揣摩了多少遍,哭着喊出来:“二爷到了我们村里,不小心糟了水匪,被水匪拐走了,我们出去追,根本没追上,我女儿也受了重伤。”
“我们丢了大爷,心知事儿大了,但因为大爷身份,我们也不敢声张。”
原来如此。
祁四将前因后果一捋,便捋出来了个事情真相。
东水多水匪,水匪在水上建水寨,大船大舱他们劫掠,临水渔村他们也劫掠,一爬上船谁都找不到,东水每年死在水匪手里的人简直不计其数。
而祁晏游,跟着许绾绾去了许家村后就遭了水匪的殃,人死之后,尸体被扔到了海河里,正正好好,被官府的人打捞起来,当成了之前官船上死的那一批,送回到了祁府中来。
祁四觉得她把逻辑捋顺了,故事也听明白了,而祁老夫人听了这番话更是悲从中来,扑到棺材前,“哇”一声就开始嚎。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儿子是这么死的!她可怜的儿啊!
——
瞧见祁老夫人扑棺材,祁四就觉得祁老夫人吵闹,哭哭哭哭哭这几天真是哭没完了,但转念一想哭吧哭吧,哭完这回这事儿就过去了,她拧着眉忍了忍,又低头呵斥道:“让你们照看我大哥,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
这件事儿,罪责最大的还是许家,他们大哥肯纳许绾绾做妾,是看得起他们许家,这对许家人来说是一场造化,可偏偏许家人接不住!
要是许家贴心照看了,她大哥怎么会死?怎么偏偏死的就是她大哥?
就算是他们自己上门来赔礼也没用!许家这群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祁府虽然死了一个当官的,但是也有点根底,收拾许老二一家不是什么大问题!
眼见着祁四变了脸,许老二哭的更厉害了,这小老头不算有多大眼界的人,但他是个聪明人,还是个不值钱的聪明人。越是不值钱的聪明人,越知道怎么哄贵人。
“小老儿知道大爷被水匪拐走的时候,都恨不得拿这条命去陪葬啊!可小老儿还不能死,小老儿还有一件关于祁府的大事儿没做完,若是就这么死了,小老儿对不住祁府的恩情啊!”
瞧瞧许老二这态度,祁四的脾气也顺了,果然顺着许老二的话问:“关于祁府?什么大事?”
“小老儿的女儿。”许老二指向地上躺着的许绾绾。
从刚才进来的时候,祁四就看见许绾绾了。
许绾绾最开始来祁府的时候,祁四就瞧见她了,这小丫鬟长得水灵,好看,还很不老实,专门往各个爷的院子前凑。
奈何三爷是个武疯子,压根对女人就没兴趣,二爷天天在外面吃肉喝酒玩姑娘,青楼雅舍里面的女人勾人的手腕儿厉害得很,他看不上一个小小丫鬟,也就被温玉压的死死的祁晏游有空闲,又有心思,吃许绾绾这一套。
但是那点男欢女爱的小心思谁看不懂呢?旁人看一眼就分明的事儿,只是没人愿意戳穿,也就一个温玉忍不了。
后来,许绾绾被温玉赶出祁府的门,祁四就没再见过许绾绾了。
等现在,她再见到许绾绾时,这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面色青白的昏着,瞧着死期也不远。
“你女儿怎么了?”祁四问。
“我女儿怀了大爷的孩子啊!她有了身孕了!”许老二一语惊雷,炸的祁四和祁老夫人猛然抬头,看向地上的许绾绾。
许绾绾还昏迷着,似乎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跪在地上的许老二眼瞧着铺垫差不多了,才道:“当时大爷被抓,我女儿为了保护大爷拼命阻拦,被那些黑心的水匪踹了一脚,伤了骨头,我们请大夫来看,才知道我女儿怀了孕。”
“大爷丢在我们村儿,按道理是我这个老头子的过错,我不该上门来讨打,但是这孩子是大爷的血脉,我们千错万错,也是大人的错,一个未出世的孩儿又何辜?”许老二道:“所以小老儿壮着胆子,带着全家上门赔罪,老夫人怨我们就怨,一切罪责小老儿受着,但烦请老夫人收下这个孩子,这个是大爷唯一的孩子啊。”
祁四干巴巴的张着嘴,迟疑的看了一眼祁老夫人——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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