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随手点开，屏幕上正播着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越下越大，一直持续到明天早晨。

他透过客厅的窗户往外一看，果不其然，天色越来越暗，偶有金黄色的闪电穿梭在云层当中，噼里啪啦，响得人耳朵一震。

刚进来没有感觉，待了五分钟，雨水的潮湿味褪去，鼻腔内弥漫起一股药味，他动动鼻子，四处嗅闻，确定不了源头，只觉得这药味已与整个屋子融为一体。

时无言一过来，他便抛弃了几分钟前立下的誓言，皱着眉，沉声道：“你生病了？”

时无言手里拿着两件衣服，摇了摇头，“我家里人生病了。”

他漫无目的地看着房间四周，随口道：“你爸妈吗？”

“是我爷爷。”

电视柜上摆着一张合照，一位老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老人对着镜头笑得慈祥，男孩靠着老人呼呼大睡，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偷拍”。

他移开视线，哦了声，想到什么，又回过头，盯着时无言手里的衣服，挑着眉毛，“干嘛？”

“这两件衣服我没怎么穿过，你去洗澡吧，然后换上。”

被这么一提醒，衣服紧贴在身上的粘腻触感突然变得无比鲜明，微微一动，便有水滴沿着布料的褶皱在皮肤上任意滑动，好似有蚂蚁在爬。

“啧。”他站起身，扯开衣服抖来抖去，却仍甩不掉这种感觉，一脸阴沉地走到疑似浴室的地方，推开门，被狭窄的面积一惊，但还是抵不过身上的诡异触感，挣扎地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一脸视死如归地踏了进去。

浴室门外散落着湿哒哒的几件衣服，时无言手里已经拿着一件外套，又认命地把白念恩剩下的几件衣服捡起来。

明明外表与他的校服一样，摸起来却舒适许多，即便沾了水，也无法忽略这种柔软的触感，借着反光，能看到衣领下面的隐秘角落处，用极浅的金色丝线绣着一个“白”字。

他将一堆衣服放进脏衣篓，过去敲着浴室的门，“白同学，我要洗衣服了，你的要洗吗？”

“啊？什么？”人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一开始还在怕洗澡时施展不开拳脚，生怕撞着哪里的白大少爷现在已经活动自如，把这当成野外拓展训练营，用全部身心感受着热水带给人的美妙感受。

自来熟地按起墙上摆着的洗发液，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杂牌子，但用起来还挺舒服，正揉弄着头上的泡沫，他就听到时无言在外面说话，疑似在叫他。

他伸手关掉花洒，正想再问一遍，谁知时无言直接推开了浴室门，“我是说，你的衣服……”

他啪地把门关上，忍了几秒，受不了，张口大喊：“你t不知道我在洗澡吗你突然进来干嘛？！”

又忍了忍，一闪而过的白净肤色从脑中闪过，他没忍住，再次大喊：“你t脱衣服干嘛！！”

“我说我要洗衣服，白同学，我的衣服也湿了……要不要把你的一起洗了？”

这次总算听清了，但因为站了许久，受到重力作用的泡沫滑进眼里，一揉眼，忘了手上也是洗发液，更多的泡沫被揉了进去，隔着一道门，他在里面疯狂冲水，时无言在外面问着第三遍。

他崩溃大喊：“洗洗洗！都洗了！我谢谢你了！”

洗衣机响起轰隆轰隆的声音，他洗完了澡，一开门，氤氲雾气从浴室里疯狂跑出去，一道挺立身影与他交错而过，一脚踏进雾气中。

直到里面再次响起冲水声，他才回过神。

==========作者有话说:==========

小白：

小时：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面前放着整齐叠好的毛巾和衣服, 他拿起毛巾擦干头发，一通操作下来，身上的水汽也散得差不多了。

时无言拿来的衣服是一件长袖体恤和黑色运动裤, 洗得很干净, 透着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也是落魄了，什么时候要靠穿别人的衣服过活了。

感叹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一脸惆怅地拿起吹风机, 然后被热风扑了一脸。

好烫。

带着吹好的鸡窝状头发, 他盘腿窝在客厅, 拿着遥控器来回换台，被一声“我是奶龙！”吓了一跳, 余光中瞟见浴室开门, 在瞟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前及时收住目光，大脑放空地看起了黄色怪物的奇妙冒险。

洗衣机停止甩干，时无言把衣服放进盆里, 去阳台的路上路过客厅, 从进门就一直盘旋在脑海中的问题此时逛到了嗓子眼，总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