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任知行手腕上的断骨和淋漓的鲜血,只觉一阵气急攻心。
紧接着,任知行拧断另一只镣铐,一掌劈开了牢房的木门。
守在外面的守卫猝不及防,匆匆涌来的几人被他一掌击中,沾到他血迹的瞬间便痛苦地翻滚在地。
任知行眼神冷冽如冰,一脚踹开楚温酒的牢门,用完好的右手持剑。
仅用三成力便斩断了他腕间的铁链,随即将人揽进怀里。
“别睡!”任知行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义父……你疯了……”
楚温酒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气急攻心的虚弱,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任知行面色冷厉地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口中,楚温酒用舌头抵住不肯吞咽,这是他义父的救命药。
任知行便抬起他的下巴,强硬地让他咽了下去:
“逆子,你是真想被我逐出血影楼是吧?别废话了,快把药给我吃了!”
任知行逼着楚温酒服下药丸后,状态更好,暴喝一声提剑杀向围拢的守卫。
他此刻宛如杀神附体,剑光过处,守卫们如同被剁的萝卜白菜般纷纷倒地。
当地牢的大门轰然洞开时,任知行已浑身浴血,他将楚温酒背在身后,一步步踏出血泊。
今夜的守卫异常薄弱,显然是为明日的武林盟会做了部署,这恰好给了任知行带楚温酒逃离的机会。
逃出武林盟地界后,楚温酒在他背上虚弱地开口:
“义父,放我下来……皇甫千绝一定是故意放我们走的。”
“别说话。”
任知行闷着声音,他此刻气血逆行,正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催发内力,他将楚温酒护在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身落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者仙风道骨,手持半旧拂尘,正是清虚道长。
他身后跟着一身白色道袍的林闻水。
清虚道长的道袍在月光下宛如雪白的云絮,层层叠叠。
当他看清眼前两人的面容时,半晌,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你……留下。”
林闻水目光如炬,打量着这两人,想着师尊的这个“你”到底是谁!很快,他反应了过来,长剑直指任知行身后的楚温酒,道:
“师尊,此人背着的便是照夜,那背他的这位定是他的同伙,看打扮,当是血影楼楼主任前辈。”
他打量着清虚道长的神色有些迟疑地继续道:
“师尊,观其景状,这两人必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从武林盟逃出来的,盛师弟此前便是一路与照夜同行,怕是受其迷惑,此人,或……不可留?”
任知行却不想与这两人纠缠,低着头并不答话,往前挥了一剑。
崖边的松柏仿佛被剑气削去半边,月光被云层遮蔽大半,只照亮任知行身上斑驳的血迹。
清虚道长飞身而下,雪色道袍翻卷如浪,拦住任知行的去路。
“你还活着?”他淡声道。
二十年的光阴在他眉间刻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依旧年轻威严,更多的是,多了庄重。
清虚道长看着任知行手腕处衣袖上的淋漓的鲜血,眼中闪过复杂的寒芒。
夜风呼啸而过,任知行的兜帽被吹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已裂开了一小块,他无所谓地撕开,抬眼时,露出的正是当年烟雨江南里清虚道长最熟悉的那双单凤眼。
“兄长,好久不见。”
任知行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些湿意。
“果然是你。”
清虚道长面容骤冷,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眼前这人手腕骨骼断裂处仍在渗血,月光照亮他面具碎裂后露出的狰狞剑痕,那是二十年前杏花树下不曾有的印记。
“师尊!”
林闻水急声欲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却被清虚道长挥手打断。
清虚道长上前半步,拂尘扫开夜风里的血腥气,直勾勾盯着任知行:
“你入了血影楼?你是血影楼楼主?你到底在做什么?”
“任知行,血影楼楼主,这是师尊故人?”
林闻水抬头打量着眼前景状,有些哑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人燃尽内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心脉断绝只在顷刻之间。
“我在做该做的事。”
任知行将背上的楚温酒护得更紧,手上受伤之处的血滴在少年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兄长,你不也是在做自己要做的事吗?”
清虚道长面色冷峻,忽然伸手去探他脉搏,却被任知行后退避开,“别碰他。”
任知行有些焦急地喊道。
楚温酒睁开了眼,虚弱地喊了声“师父”,挣扎着想要下来。
任知行已是力竭,放下了他,还是谨慎地拦在了楚温酒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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