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非尘感受到他挣脱的力道,眼神更沉,心中的不安又重了几分,也快步跟了上去。
盛麦冬一头雾水,挠了挠脑袋,嘟囔着“又怎么了”,也只好跟上。
楚温酒走到无相的桌旁,没等对方开口,便自顾自地拉开凳子坐下,抬手喊来店小二:
“这位大师的素面,再添两碗。另外,再来两壶好酒,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酱肘子、红烧鱼、炒时蔬,都记在我帐上。”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无相尊者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落在楚温酒脸上,目光深邃如古井,又扫过他身后脸色不善的盛非尘和一脸警惕的盛麦冬。
盛非尘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盛麦冬则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防备,显然还记着刚才的不快。
最终,无相的目光又落回楚温酒身上,归于一片平静。
他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捻着佛珠的手指轻轻转动:“别来无恙,楚施主。”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仿佛早就知道楚温酒会来。
“尊者如何会在这,是……要走了?”
楚温酒问,目光落在那碗只吃了小半的清汤素面上,面条已经有些凉了,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与无相尊者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是。”
无相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尘缘暂了,该回苍古山了。”
他看着楚温酒,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像是裹着层层风雪,“楚温酒,跟我回苍古山吧。”
楚温酒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无相又补充道:
“苍古山四壁峭立,孤悬海外,三面千仞海,唯余一索通天。那里隔绝尘嚣,无江湖纷争,或可暂避纷扰,安养身心。”
楚温酒忽然笑了,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无相倒了杯酒,酒液浑浊,却带着浓郁的酒香。
他抬眼看向无相,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尊者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命盘已定,你若执迷不悟,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将酒杯推到无相面前,“不如尊者给我算一卦,看看我还有多久可活。”
无相尊者没有接酒杯,而是伸出两指,搭在楚温酒的腕间。
指尖微凉,触碰到楚温酒冰凉的皮肤时,楚温酒只觉得手腕微微一麻。
无相的眉目微蹙,神情凝重,看着楚温酒无所谓的表情,又看向了一旁脸色沉凝的盛非尘,露出一丝惊疑来:“你……你们……”
然后摇了摇头,收回手,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你的命盘与这尘世牵扯太深,煞气缠身,劫数重重。若再强行留在红尘,恐有性命之忧。随我去那世外之地,暂避锋芒,若尘缘未了,七年后亦可出山游世,彼时或可……再遇故人。”
世外之地,七年避世……
这几乎是绝境中的一条生路。
楚温酒沉默着,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他收回手,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五年,三年,如今又是七年……看来我的命盘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嘛,至少在尊者面前,它还能变换。”
无相尊者听了这话,表情却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温酒,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劝诫:
“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跟我回苍古山。想好好活着,便抛弃一切,跟我离开。”
盛非尘站在楚温酒身后,听到“性命之忧”“避世七年”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无相,又死死锁住楚温酒的背影,周身散发出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恐怖气息。他不由分说的拉起楚温酒的手腕,危险而警惕地看着无向尊者,瞳孔微缩,杀气如浪。
他绝不会让楚温酒离开,绝不允许!
“他不会跟你走的!”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慌,手指紧紧攥着楚温酒的手腕,仿佛一松手,楚温酒就会消失不见。
盛麦冬听了半晌,算是听明白了,这时候亲疏远近,他倒是分得清的。
立刻没好气地帮腔:“你是哪来的秃驴?说要人家走,人家就跟你走?”
楚温酒沉默着,看着自己被盛非尘攥紧的手。
苍古山,避世七年,听起来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可他还有楚家灭门的真相未解,义父的骨灰要取,还有师姐的仇要报,怎么能走?
他抬起眼,看向无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我走不了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是吗?”
无相尊者抬眼,目光穿透楚温酒的肩膀,落在盛非尘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盛施主不愿放他走?”
“尊者不必白费功夫,他不会跟你走的,他会跟我回昆仑!”
盛非尘一步上前,几乎与楚温酒贴背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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