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道,我身上,流着嬴姓宗室的血脉。
虽然早有种种猜测,但亲耳听到嬴姓宗室四个字从子衿口中说出,赵明月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冲击,心脏仿佛被重重捶了一下。嬴姓!秦国国姓!她瞬间明白了许多明白子衿为何能轻易调动那些资源,明白她为何对秦律朝政如此熟稔,明白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与市井格格不入的高华气度从何而来!
所以章台阿兄赵明月喃喃重复着王稽提到的关键词。
子衿闭上眼,长睫颤抖,一滴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浸湿了赵明月的手指。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深深的怀念:章台是我幼年时,在咸阳宫中居住过的地方。而阿兄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他他早已在那吃人的权力倾轧中,为了保护我不在了。她的话语中蕴含着巨大的悲伤和一段显然充满血腥与背叛的过往。
巨大的信息量和子衿话语中透露出的沉重过往,让赵明月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不再追问细节,只是用力将眼前这个看似坚强、实则背负着血海深仇和秘密的女子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为她抵挡所有的风雨。
过去了,都过去了她一遍遍抚摸着子衿的背脊,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管你是宗室贵女,还是落魄王孙,在我赵明月心里,你只是子衿,是我爱的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但你的未来,我护定了!谁敢动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秦王也不行!
这掷地有声、毫无保留的誓言,如同炽热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子衿心中积郁的寒意与长久的不安。她紧紧回抱住赵明月,仿佛抓住了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将所有的重量、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她。身份的秘密已被部分揭开,前路注定危机四伏,咸阳的召见如同悬顶之剑,但此刻,两颗紧密相依、彼此毫无保留信任的心,比任何权势与背景都更加坚固,足以成为她们面对一切未知风暴的最强底气。
殿前陈情,金石为开? ?
王稽离去后,频阳明月食肆的后院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子衿虽然表面恢复了平静,但赵明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黑伯的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级别,连带着咸阳、栎阳等分店的核心人员,都接到了谨慎行事、留意风言风语的暗示。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赵明月变着法子给子衿调理身体,试图用美食驱散她眉宇间的忧色,但两人都明白,真正的风暴,在咸阳。
约莫半月后,正式的秦王诏书抵达频阳。并非想象中的雷霆震怒、锁链加身,而是一份措辞相对温和的召见令,言明闻庖厨赵明技艺非凡,兼有经营之才;闻子衿女慧敏,辅佐有功。特召二人入咸阳宫,王欲亲询其详,以示嘉勉。 然而,这看似嘉奖的诏书背后,那亲询其详四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该来的,终究来了。子衿看着那卷黄帛,神色平静无波,只有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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