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足在家无所事事,林颂胡思乱想了几天,终于受不了自己优柔寡断疑神疑鬼的德行了,直接把自己关在了画室,日日与颜料绢纸打交道,静心凝神,不再想其它。
三月春猎,林颂被提前解了紧,来通知她的是回到府上的初洛,春猎场上她要去保护楚寒予,所以提前回来了。
另外,主子回蒙州祭祖那日的刺客,前两路已查出来了,路上阻杀的是六皇子的人,夜里第一波是四皇子的。画室内,初洛说完了春猎之事禀告道。
嗯?为何楚涉也跟着走过场?楚寒予帮的是四皇子楚彦,他完全有理由下狠手。
确是六皇子的人,初三确认了好几次。
初洛姐姐怎么看?以前鹰眼是初洛管的,她聪明,不像初三,林颂习惯性的先问了她。
公主大概是暗里两边都答应了帮扶,只是
说。
目前看来,拉拢秦武帮四皇子的可能性大。
此话怎讲?
公主自回京后从来没和四皇子见过面,却是被秦武拉着见过一次六皇子。本来她与四皇子亲近之说就是捕风捉影,只是因着二人更亲近的血缘,与六皇子的见面虽然隐秘,但京城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一来,在外间看来倒是与六皇子更亲些,六皇子便成了众矢之的。
嗯林颂搓着手里的笔杆若有所思。
主子在想什么?
温旭的毒可能是楚彦下的,只是推算,初三还在查。
那我们当如何?
先看看吧,就算她把楚彦捧到皇帝的宝座上,若楚彦是杀温旭的凶手,有我在,她也能把他再拉下来。
主子这狂妄自大的劲儿,不害臊吗?初洛和脾气火爆的汀子寻待久了,人也活络了起来,对林颂的自负嗤之以鼻,直接说了出来。
切,我害什么臊,主要不是有你们么对了,这次汇报怎么不是初三来?林颂冲她翻了个白眼,看她一脸嫌弃的样,突然想起了老实的初三来。
不知道,属下刚回府她就找来了,说让属下一并汇报了主子最近是不是为难她了?
林颂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撇了撇嘴,我有这么恐怖吗我!顿了顿,想到楚寒予这几天的反常,遂又补充道,是她换了主子,有事儿躲我呢吧。
什么事?
大概是流音的事。
音儿怎么了?不是解决了?
多话了哪天你去一趟,嘱咐下别多话,楚寒予出头办了这事,少不了还得多去几趟走动走动,落实了她的护佑之意,别到时候说的太多,给她压力。
主子也别怪音儿初三她们,她们都是心疼你,总是这么暗地里付出,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没怪她们,只是你们只知道心疼我,鲜少有人心疼她的不易,我总得疼着。林颂说着,闭眼仰靠到了椅背上,脑中出现的是楚寒予抚琴迷茫的眼神,还有最后惊慌的低下头的模样。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爱上我了?
当希望变得有了具象的可能性,这种可能会迅速占满整个思绪,让人错觉已成了真。
林颂问完这话就后悔了,这样的想法太膨胀了,这么下去,她肯定会对楚寒予放肆!想到这,闭着的眼睛抖了抖,继而皱起了眉来。
公主对主子做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弹了首曲子。
什么曲子?
《抚之》。
咏春风的曲子,万物萧条而过,春风徐徐滋养,生机重现确是有这意思。
可她弹完了,眼里全是惊慌之色。林颂睁开眼看着眼露喜色的初洛,幽幽道。
对面的人听了明显一愣,长公主生在皇家,高贵典雅的礼教束缚多年,连心迹都表达的如此隐晦,许是无法接受主子的女子身份罢。毕竟身为女子喜欢女子之事,就连她同林颂一同长大耳濡目染的人,初初明了对汀子寻生情时也还不免先是害怕。
我也这么想过,可曲子是会骗人的。
林颂对音律中的感情并不尽信,那些宫商角徽羽的组合最初或许是带着感情创作出来的,但曲子流传而来,谁都可弹奏那些韵律,就像前世的世界里一个小孩子都能深情的唱出伤情歌的撕心裂肺一样,林颂听出了楚寒予曲子里焕发的生机和感动,但她抚琴时眼里的迷茫和挣扎一再出现在她脑海里,同二人回京时她撞见秦武握住她手,她挣扎却不抽回的一幕一起,反反复复,不断提醒着她不要会错意。
她不怕楚寒予接受不了她女子的身份,她可以追求,可以努力,可以鼓励楚寒予跨过世俗的障碍,古代女子更在意世俗礼教,这她都不怕。
可她独独怕她的付出给了楚寒予巨大的压力,让她不能拒绝,不应拒绝。
她怕她的追求,最终压得她无法呼吸,又不忍反抗,就这么煎熬着。
主子不是这般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人。
初洛的话唤醒了沉思的林颂,她抬眼看过去,眼神揶揄。
你也不是,你去跟汀子寻表明心迹啊。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