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姜在一旁叽喳叫个不停,楚剑衣却镇定地翻出乾坤袋,将口袋抖了抖,近百件神兵瞬间显形,随她召唤,组成一面金光流溢的法器墙。
法器墙轰然落下,挡住了鸑鷟的妖力供给,为杜越桥和凌禅争取到最后的机会。
维持法器墙的时间内,楚剑衣的灵力几乎耗尽。
但好在杜越桥及时解决了楚希微,让她抓住最后一丝机会,迅速从血污海中逃脱。
至于那些法器神兵,自然是无法带走,便也就随浪淹没去了吧。
楚剑衣一边疾速向后退去,一边安抚着死里逃生的徒儿:“为师都看见了,桥桥儿好勇敢,救了全天下的人,是了不起的大功臣……”
师徒俩退回到结界那边,一落脚,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她们止步在楚剑衣身前,望着她怀里的血人儿,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还是凌飞山快步走了过来,嗫嚅了几下嘴唇,开口问道:“你徒儿还活着吗?”
好晦气的话,这人到底长没长眼睛。
楚剑衣没声好气道:“你死了她都不会死。”
凌飞山总算松了一口气,转而说道:“海啸快要来了,结界破损了大半,那些妖兽恐怕要顺着海啸上岸,你们俩先撤吧。”
“那你们呢?”
“当然是在这里斩杀妖兽了。”凌飞山大笑三声,丝毫没有面临恶战的恐惧,“祖母因镇妖而死,曾祖母也死在沙场上,曾曾祖母也是如此,我身为逍遥剑派掌门人,哪能未战先逃呢?这本来就是逍遥剑派的职责所在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忽然顿住了,看向楚剑衣,用认真的口吻说:“不过能得楚妹妹关心,老姐也是倍感荣幸啊。”
楚剑衣:“……”
楚剑衣:“你还是回去养伤罢。”
她拍了拍怀里的人儿,将手中的两片白羽毛递到杜越桥手中:“再坚持一会儿,姜有话同你讲。”
听到这话,杜越桥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朝四周看了一圈,问:“姜呢?”
“她没有回来,一头扎进海水里了。”
不回来了?
杜越桥来不及讶异,只听两片羽毛里传来姜的声音,潜入海水的咕噜噜声,“鸑鷟的封印破了,人家要下去修一修,今天就不回家吃饭了。”
那个古灵精怪幼稚可爱的两千岁小女孩姜,连一声招呼都不跟她打,就孤身下潜到海底,去面对挣脱封印的鸑鷟。
杜越桥一时心有不忍,“你还有回来的机会吗?”
姜没有理会她,而是悠悠说道:“桥桥不用为我担心啦,这本来就是两千年前没解决完的事情,拖到了今世捅了大篓子,人家只是弥补过失啦,就不给你们今世人添麻烦了!”
杜越桥顿时缄默不语,只听姜对着她吩咐道:“西大门的结界好像要支撑不住了哟,不过还记得咱们在极北修筑的冰墙吗?试试枯木逢春吧,这是人家留给你的礼物哦~”
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咕噜噜水泡升起的声音,却再也听不见姜的声音。
杜越桥将两片白羽收进袖间,搀着师尊的手臂缓缓站起身,朝结界的方向走去。
楚剑衣搀扶着浑身是血的徒儿,一同走到结界裂口前。
身后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后退,随她们行至崖边,望着光影明灭的海滨结界。
杜越桥将手覆在结界上,另一只手牵起楚剑衣的手掌。
就像许多年前,师徒俩在小院子里盛开一树红梅那般,一股股强悍灵力,从楚剑衣掌间倾入杜越桥手中。
杜越桥回首一望,对身后的修士们咧开笑容,温声道:“诸位,可否借灵力一用?”
不会有人拒绝的。
一个人把手搭在了杜越桥背上,身后又有数只手搭上她的肩背,各色的光芒顺着一只只手臂流动,像巨树的根系,源源不断地供应着灵力。
无数条藤蔓树枝从海底升起,有生命般攀爬在海滨结界上,盛开无数朵鲜妍美丽的花朵。
这一夜,有如多年前楚剑衣镇守南海的那个夜晚,片片花瓣飘落,漫天粉白嫣红的朵瓣儿,仿佛无数只飘飞的绚烂蝴蝶,落在众人的发上、肩头,芬香烂漫,下了一场盛大的花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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