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多谢师兄。我还有些要紧事,就先回抱梅山了。”随后便走了,脚步轻快无比。
当晚回去后,刘刹将自己的佩剑无生挂了起来。此后也不再专注修炼,转而接触起门派事务,随身携带的法器也变成了拂尘。
周作尘问过他原因,刘刹笑了笑说:“尝试些别的,也算新鲜。”
又一次内门评比,李暻越级击败了周作尘,举座皆惊,一片鸦雀无声,刘刹惯常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恰逢仙门大比举办在即,李暻再三央求想去参加。刘刹极力反对,却还是架不住众峰主和周作尘都同意了,他也无法阻止。
事后,刘刹同周作尘发生了争执。
“他就不该出去,如今外面到处都很乱,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都在随行之列,他不会有危险。”
“万一呢,万一出意外了呢?他防备心浅,只要有心人稍稍一算计——”
“他已经化神期了,实力不在我之下,无论如何都有自保之力。”周作尘问,“刘刹,你最近很不对劲,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刘刹静了许久。
“…我怕他入世,怕他崭露头角,怕此后世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他喃喃,“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他。”
周作尘蹙眉:“为什么。”
一开始刘刹只是觉得不公平。
月师将李暻领进门,亲自为他取名,安排最好的洞天福地,甚至送出了自己的入道之剑,这些都是他和周作尘没有过的待遇。
“你羡慕他?”
“不,不只是羡慕,是忌妒。”刘刹低声说,“从前我比不过你,现在又比不过他。我就算再怎么修炼,也赶不上你们两个,不光修为如此,连心性也是如此。”
对于身外之物,以及旁人的眼光,刘刹无法不在意。他既做不到像周作尘那样将喜怒哀乐一并摒弃,也做不到像李暻那样全然赤忱地接受,永远处在其中,不上不下。
“但这一切又怪不了他,他懂什么啊?”刘刹自嘲,“只是修仙修到我这个份上,还是一介俗人,也算完全失败了,难怪久久无法突破元婴。”
周作尘默了下,道:“月师能收你为徒,就说明你有过人之处。”
刘刹表情古怪:“你还会安慰人?”
周作尘:“……”
刘刹叹道:“可能有吧,但那都是曾经的事了。如今这样也挺好,我为门派奔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少能搏个好名头,旁人说不了什么。≈ot;
说完,他又开了个玩笑:“我是没指望了,你和阿暻却还有望飞升。若是哪天真羽化登仙了,你俩可别把我给忘了。”
“……李月师将你带进昆仑,却从未交代你的身世。刘刹心有疑窦,曾调查过你的来历,又托我去取证。拿到寒铁的同时,我也证实了一件事。”
周作尘的声音落在李鹤衣耳畔,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
“你并非月师从雪山深谷中救回的遗孤,而是昆仑万年冻雪所化的天地精魄。”
“你既非常人,也非妖兽。只是受人教化,所以为人;若是与妖相处,那便是游禽走兽——恰如你此时此际。”
忘情衷情不及情(三)
李鹤衣凝定地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难怪。
难怪从前刘刹总揶揄他天分道体异乎寻常,简直像妖精变的,他那时只当刘刹是开玩笑,却从未想过那并非无心之言。难怪段从澜将他转化为鲛人的过程如此顺利,人妖换丹该有的风险和反噬,在他身上一丁点体现都没有。如今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鹤衣久久地怔忡失神,直到手腕传来细微的牵扯感,宛如羽毛拂过,他指尖才无意识的抽动了下。
-但阿暻不一样,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变成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耳畔响起段从澜说过的话,他心神渐而被拉回,整个人好似又从那种虚悬浮空的状态落到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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