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听闻在南边以风雅文秀为美,是以不少人竟然连马都上不得了。”
“竟有此事?”刘隽挑眉,嗤笑道,“射御不通,如何能算习得君子六艺?又谈何文雅?矫揉造作,徒增笑柄耳。我是个俗人,消受不得之类大才。尽心做事,实心做事,在我朝才能青云直上、封妻荫子,不论胡汉。”
又有成汉旧吏道:“听闻陛下宏恩,允前陈留王一同出游,何不将他请来,就算不为陛下行酒,到底也能凑个趣、助个兴?”
“看你岁数不小,怎么也做过几年晋臣,怎地如此不懂规矩?”刘隽冷下脸,“李班李期仍在,不如将他们也叫来行酒助兴?就算无君臣之义,对君上也不该如此辱没。”
那人后悔不迭地连连请罪,刘隽懒得理会,看着已被他取下作为吊坠的剑璁,“陈留王如今遁入空门,不喜宴饮声色,故而不曾驾临。过两日,待朕祭拜昭烈帝,自会请他拨冗前去。祭奠之事,虽紧要却也不宜繁复,心意到了便可,不必大张旗鼓。”
众人一听他要去拜祭刘备,又是山呼万岁、一阵雀跃。
刘隽觉得无趣,移开视线就见刘秦正与麾下将士推杯换盏,纵酒谈笑不见半分异常,忍不住笑了笑,便低声交代了内侍几句。
于是筵席方罢,刘秦便得到了面圣的旨意。
“儿参见皇父……”
“免礼。”刘隽正细阅从京中快马送来的邸报,说了这二字后便一言不发,徒留刘秦一人心如火焚地站着。
“皇父……”
瓦影之鱼
“太子遇袭,甚至残了腿,你欣悦否?”刘隽幽幽道,头也不抬。
刘秦依旧保持微微垂首的姿势,不卑不亢道:“于公,储君遭此大变,生出无限风波,于私,兄长摧心折骨,定然痛不欲生,儿实不知有何欣悦可言。”
“那你可知是何人所为?”刘隽的目光定在手中绢纸上,随手取了一旁兔毫,简要添了几笔。
刘秦神色不改,“儿派去的眼线打探得些许消息,儿略有猜测。”
“眼线?想不到你竟如此关心你二哥,还能想到派个人去盯着。”刘隽笑笑,“那朕身边有么?”
刘秦摇头,“并无,曾经试过一次,发觉安插不进来,便不敢了。”
“倒算坦率。”刘隽手腕一抖,那邸报便砸在刘秦脚边,“看看罢。”
刘秦躬身,双手取了那邸报,果是司马邺密信与刘雍遇刺二事,其间刘雍、刘梁各自做了什么,自己安插了哪些细作,又是如何隔岸观火,均记得明明白白。
刘秦只看了一遍,便立时跪伏在地,“儿有罪。”
“朕猜猜,此时你是否在窃喜,因为这上头列的名单不全?”刘隽看着他脱冠谢罪,五味杂陈。
刘秦摇头,“儿不想说那些‘圣天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阿谀之词,皇父身经百战,又把持朝局二十载,我等羽翼未丰,所谓威望皆缘于我等是皇子,所谓僚属更皆为天子之臣,若是皇父想查,自能水落石出。之所以留有余地,应是对儿仍有寄望,留了几分脸面。”
刘隽对他的通透与直白颇感意外,又细细端详他神色,方缓缓道:“你是不是觉得刘雍已然废了,刘梁罪大恶极,朕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所以有恃无恐?”
“儿不敢,”刘秦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汗水却从发际缓缓滚落,“近来,族中诸兄弟颇受重用,特别是年纪尚幼者,皇父更是带在身旁,亲自培养。加之阿父又与诸位叔伯情谊甚笃,若是传位给他们,也并非毫无可能。”
“并非毫无可能……”刘隽咀嚼着这几字,轻笑道,“由此可见,这位子你很想要了。”
刘秦闭上眼,咬牙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刘隽看着他颤抖的脊背,按在青砖上遍布伤痕老茧的手,心陡然一软,半晌缓缓道:“我确实想过将这大位传给你的某个族兄弟,严惩刘梁,将你放逐到州郡去……”
刘秦一听,心下一定——以他阿父的性情,若当真如此决断,根本不会浪费口舌与他说这许多话。
“如今看来,刘梁谋害储君,罪为不赦,是留不得了。而你,虽然隔岸观火,毫无骨肉之情,用心一样狠毒,但你到底不曾真的对他们下手,也不曾真的在我身边安插人手,所以我还能再信你一次。”
“谢阿父。”刘秦愧悔交加,终究没忍住掉下泪来。
刘隽想起邸报中提及刘雍醒转,几番寻死,之后又如同行尸走肉,张氏以泪洗面、形同枯槁,又冷声道:“听闻你曾想同你诸位族兄弟一般求娶北方士族贵女?”
刘秦忙道:“儿之婚娶,皆由阿父决断,若阿父无暇,请皇后定夺亦可。”
“好,”刘隽见他神情仓皇,轻笑道,“此外,这里有二人,一是内侍,一是亲兵,日后有他们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二人皆知刘秦并无拒绝的余地,刘秦苦笑着谢恩,又听刘隽道:“这次放过你,还有一个缘由,你以为呢?”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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