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依律法,商户若是未曾及时前去税场申报,视情节处以罚款。这位店家经营未足月,税务官差需予以口头教改是不错,但张口即武断罚款十贯钱是何理?”
“即便是足月后,商户逃税,税务罚款也是要依着账本公文一一查验后,按照所逃的税款视情节严重处于三到五倍的罚款。”
“这店家经营的只是餐食小生意,并非珠玉、丝绸、茶叶这般处罚高的经营,怎罚出了十贯之数?”
几人不由都看向了说话之人。
书瑞微是偏头,只见来者竟是个年轻小郎君,约莫十五六的样子,一身得体的竹色长裾,细瞧那衣料并不多好,偏人生得十分俊俏,长身玉立,气质上乘,倒教人把素衣也穿出了贵气,只教人不敢轻视。
公差原本听得一席驳斥他们办案的话,微有些不自在,只却为官差自高出人几等,便是错了,轻易也不见人放在眼中,想是又像呵斥杨春花一般将凑上来的人又给呵开,看着那小郎君,倒是又不那般粗悍了。
“你是甚么人?莫不是个讼师?”
“我是甚么人并不要紧,只还请官差就着我将才的问题给出解答才好。光明下办光明差,滥用职权这样的话说出来,只怕是谁听了都不觉好听。”
为首的差役脸色变了变,看着这年轻小郎似是有些来头,一时间摸不清根底,倒不敢梗着脖子办差了。
原本他们也有错处,真要闹到税场上去,谁都讨不得一个好。只将才话又都说出来摆着了,虽这时辰上街市上人并不多,就此这般,却也有些拉不下脸来。
书瑞见状,眼珠一转,连道:“今日事误会一场。要紧也是小民不对,税务没曾弄清,还要多谢几位官爷辛苦一趟亲自前来。”
他趁此递了申报,又还将经营饮子的税钱缴了,那四个官差见有台阶下,倒是能屈能伸,给盖了章,出了税钞。
办完了公差,沉着一张脸去了。
书瑞好声好气的将几个公差送至街上,微是吐了口气,转头回去时,油坊那头一个脑袋多是快的缩了进去。
他眉心动了动,且还没得空闲去深究,转好生将那仗义相帮的小郎君谢了一场。
“店家不必久谢,也确实是这些公差过于霸道了。”
那小郎君看着书瑞,觉人倒是多有气魄,几个官差蛮横,他一个小哥儿竟还没多怕,又还会审时度势,缓和解决事情。
今朝亏也是亏在了只是个小商哥儿上,不敢与官斗。
“我将才至街上,听得几位书生说街这头有间铺子上的定胜糕做得很好,寻着过来尝尝,恰好撞着官差生事。”
书瑞连忙招呼了他进铺子里坐,同他取了定胜糕出来,又还盛了碗二陈汤请他吃:“小郎君当是读书人罢?熟通律法,好是气韵。”
“店家如何不觉我是讼师?”
书瑞笑道:“讼师虽也熟知律法又擅辩,只非亲非故,寻常不得出言干扰民与官的事。”
那小郎君笑了起来,多是明媚,书瑞不由深看了两眼。
“阿韶!”
书瑞一个激灵,心道是干不得一分亏心事,转头就能给人逮着。
也不是他贪看好颜色,实在是觉得这小郎君眉眼有些像
“你没事罢。”
书瑞见着冲进来拉起他的人,额间一层薄汗,身上和脸却泛着股冷气,讶异道:“你怎回来了?”
只却是没得陆凌答他的话,端坐在桌前正用着饮子的小郎君倏得站了起来,凳儿教他一下碰倒在了地上。
书瑞听得响动,不免回头看了一眼,这厢两人置在一处,他且更是觉得他眉目有些像
思绪未敛,那小郎君却先行不可置信的开了口:“大哥”
陆凌的目光从书瑞身上转到了他身后, 看着一脸惊诧的少年,他眉心不由发紧,大抵上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
少年听得陆凌问他话, 鼻尖微酸,这般才快步走近到他身前。
一双凤眼难掩见到人的惊喜和意外,却又因是久别了再见着,有些局促不敢靠得太近, 只紧紧的盯着陆凌, 同他解释:“爹新任了潮汐府工房典史,娘和我一同都随爹到了任上来, 这般才到不过两三日。
大哥年初捎信儿回,说或可回乡,家里都欢喜的等着, 只小半年过去却再没得大哥的消息, 这厢如何也在潮汐府上?”
陆凌年初的时候确实给家里去过信, 彼时他受了伤, 世子劝他返乡休养,他年少离乡,趁此机会回去, 一来好得静养, 二来也能伴父母兄弟左右,以此弥补少年缺憾。
他心中犹豫,但在京中遍访了医师,他的伤也没有康复的迹象, 知道彼时的情况已没有办法继续同世子效力,于是便依言要回乡。
后头一路从京都出来,至蓟州府时已是四月上了, 遇着书瑞,辗转便到了潮汐府。
“月初我捎了信回去过。”
“便是不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