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阿兄为何要召叁人回邺了,他要把她的军权,分给他们,调走她的嫡系旧部,让她身边再无一人。
袁绍看着她,看着那张错愕的脸,心里有一瞬间的痛快,可那痛快过后,是更深的空洞。“带下去。”他挥了挥手。书没有挣扎,只回头望了一眼,袁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东厢的门在身后合上,袁书站在空荡荡的屋中,缓缓坐下,抱住自己的膝盖。
她的部曲没了,嫡系没了,张辽、高顺被调往幽州,鲜于辅、阎柔、田豫本就远在边郡。如今麾下旧将,除了无兵无权的麴义,竟已无一人留在身边。远在雁门的赵云,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月光冷冷地落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扇紧锁的门上。门内,袁书抱膝枯坐一晚。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黑暗里,一次一次地想,一遍一遍地怕。
袁熙返幽之后,带回了袁书的部曲,也带回了邺城的确切消息。阎柔将探得的消息一一告知臧洪:她的部曲没了,嫡系没了,张辽、高顺被调往幽州,赵云、鲜于辅、田豫,连同他本人本就远在边郡。如今她麾下旧将,除了一个无兵无权的麴义,竟已无一人留在身边。
臧洪听罢,气得浑身发抖,拍案怒骂:“袁本初!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阎柔面色亦阴沉,他追随袁书时日虽短,却心悦诚服,将她认作主公,胸中怒火亦是乱窜。可他见臧洪如此激愤,反倒冷静下来,沉声道:“子源兄且慢动怒,听我一言。”臧洪胸膛起伏,硬生生压下怒火,盯着他。
阎柔缓缓道:“君侯虽被夺了兵权,眼下却无性命之忧。袁绍用人,向来任人唯亲,君侯是他亲弟,又是头号大将,日后必有起复之时。”
臧洪愣了愣,慢慢坐回去,默然良久,长叹一声,以掌覆面:“是我害了他,若不是为我,他何至于此?我一听到消息,心里便乱了……”
他抬起头,眼中却渐渐清明起来,带着一丝狠色:“公佐、国让、子龙、文远、伯平他们,如今散在各处,咱们得互通消息,互为援引。君侯的嫡系若能守望相助,在高干、袁谭、袁熙麾下越有分量,袁绍便越忌惮,君侯便越安全,起复也越快。”
阎柔点头:“子源兄此议虽善,然此事凶险,你乃通缉之身,岂可轻动?不如且坐镇郡守府中,暗中传讯之事,由我调度便是。”
臧洪摆了摆手:“我的命,是君侯给的。将领私下援引,实乃大忌,一旦事发,连君侯在内皆有性命之忧。此事因我而起,自该由我而去。倘若真有那日……”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你们只消推脱,说我臧洪对袁绍怀恨在心,试图蛊惑尔等起兵,尔等并未相信。四个郡守,两个大将,拥兵数万,纵是袁本初,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治尔等之罪。”阎柔闻言动容,想再劝,却见臧洪目光决然,知道劝也无用,只得默然点头。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臧洪胸中那口恶气终究压不住,再次拍案而起,破口大骂:“袁本初!你这个外宽内忌的匹夫!”阎柔面色亦沉,跟着骂了起来。
此后数日,两人一旦得闲,便对坐骂袁绍,一拍一和,情谊愈厚,越骂越狠,有时骂累了,便喝几口酒,再接着骂。
袁书兵权尽被削夺,禁足之令明面上却已解除。外人所见,皆是袁绍命幼简依旧参政议事,与往日无别。群臣原本暗自嘀咕者,见状皆松了口气,皆道明公不过是一时盛怒,终究是高举轻放。说到底是亲弟,战功赫赫,天下未定,日后尚有大用。众人私下议论几句,便不再多思,只当袁书已然安然无事。
可无人知晓,袁书的境遇,远非他们所想那般。她虽能参政议事,然参会既罢,要么紧随袁绍寸步不离,要么便被送归东厢,房门自外落锁。她的活动之域,不过公务与东厢之间一线之隔。线外是自由天地,线内却是樊笼困局。
袁绍放她出门,自有深虑,他惧其旧部哗变,惧群臣非议、天下诘难,日日有人追问“魏侯何在?”
更惧的是,她久困生郁。他深知她性子,自幼好动,素来闲不住,最厌拘囿。若真将她幽闭过久,她必郁郁寡欢,心生怨怼,与他渐行渐远。
他幽禁她、削其兵权、分其部众、调其麾下,并非因恨臧洪,亦非她因擅作主张,更非忌惮她功高。实是他发觉,她愈发不需要他了。
她日渐强大,自有主张,凡事再不与他商议。放归臧洪一事,她未曾问过他半分,在她心中,他究竟是何人?还是那个她自幼追随之阿兄吗?抑或,她已然长大,再无需他倚傍?此念一出,便如毒蛇缠心,日夜不休。
他自幼便知自身出身,庶出婢子所生,又过继而出。他强过袁术,胜过多人,容貌才干皆不差,却需百般逢迎,方能换得些许认可。依附他者,皆为利来,无一人真心相待。
唯有袁书,唯有那个蹒跚学步便朝他奔来的稚子,唯有那个扯他衣袂唤“阿兄”的小丫头,唯有那个从雒阳追至渤海、从渤海追至河内,从河内又至邺城,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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